周遡不懂,明明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呆子非要硬扛干什么。

打不过就跑啊,这道理三岁小孩儿都懂。

就她傻乎乎的站在那被人欺负。

阿呆现在反过来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拧,非要硬憋着那口气,打死也不说。

“反正不管说什么都要被打的。”

阿呆心里也清楚,naomi不过是借了这么一个借口。

她带着一帮人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阿呆这么倔,也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站得住脚的打人契机。

“你拎的倒是清楚,”周遡嘲讽她,“她要打你你就把脸凑上去给她打是么,她要你食屎那你就去食屎啊痴线。”

说到最后,周遡都开始下意识飙粤语。

可见他是真的气得不轻。

其实他最气的还不是这个,“你就不会给我打个电话?”

只要但凡这呆子给他去了电话,他就有手段让naomi再也不会来找阿呆的麻烦。

他最气这个呆子当他是死的。

阿呆愣了愣。

其实从始至终,她就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周遡。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有什么事儿自己扛着。

作为家中长姐,照顾幼妹与长辈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竟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说。

给他打个电话。

即使这话听上去无比的简单粗暴。

却还是阿呆的心头还是一阵暖。

他……这是在关心她么。

阿呆竟有点想抿嘴偷笑。

“对不起,”阿呆言辞郑重,“下次我一定打你电话。”

她立起三个指头,对天发誓。信誓旦旦的。

周遡嗤笑她,“你还想有下次?怎么,觉得自己这次给她打了一边儿脸不够,下次还要把另外一边儿凑过去给她再补扇个巴掌好对称了?”

说到这,周遡的话听上去是笑嘻嘻的,但是里话外都带着深重的戾气,阿呆有些害怕,她觉得这样的周遡和往常不一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呆想要试图解释。

周遡没说话,然后推开了阿呆。

阿呆没站稳,差一点便摔到在地。

还是周遡手快的扶稳了她。

等到阿呆站定。

周遡放开她。

接着径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接着拨通了电话。

周遡刻意的压低了音量。

阿呆只能含糊听见他嗯了几声。

电话那边,周遡问了几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阿呆无比的紧张,她忐忑的看着周遡。

“穿上外套跟我走,”他将阿呆的外套扔给她。

接着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去、去哪里?”阿呆傻傻的站在原地,迟迟不肯动。

周遡已经在穿外套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呆捧着自己的衣服,呆呆的站在那,“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一把拉过阿呆纤细的手腕。

阿呆愣愣的看着附在她手腕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干燥,带着浅浅的温度。

只是拉扯她的动作很用力。

但却给了她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的关心她。

她竟觉得……

自己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他。

车上。

周遡打开车内的音响。

“傻了么,”他忍不住掐了把阿呆另外一边的侧脸,肉嘟嘟的。

嗯,满脸的胶原蛋白。

阿呆慌张的低头。

“安全带,”周遡忍不住提醒这个傻子。

阿呆脸一红,她手忙脚乱的拉过安全带。

可惜尝试了几次,都插不进去。

越急手越乱。

“笨,”周遡干脆直接握住了阿呆的手,“松开。”

阿呆立刻松开了安全带。

周遡侧着身子靠近,阿呆下意识的往后靠,却还是一低头便闻见了周遡身上清冽的杜松味道。

甚至她还能清除看见周遡眼睫上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可以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

阿呆无可救药的脸红了。

她感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遡接过安全带,利落的帮她系好。

他瞥见脸涨得通红的阿呆,“啧”了一声。

这呆子是害羞了。

似乎这样的发现逗趣了他,因而周遡身上刀刻似的冷漠稍微收敛了点。

当然这样的收敛只是针对阿呆的。

周遡带着阿呆去了北边的一家夜店。

下车前,周遡熄了火,点上根烟:“id带了吗?”

阿呆点了点头,“drivinglicense(驾照),可以吗?”

其实这个假id还是阿呆花了二百块钱在太古办的。

周遡吸了口烟,“贴着你大头照的都行。”

这种夜店档次不如上次去的kenzo,查id也就走个过场罢了。

果然,走在门口,查id的人也就随手瞄了一眼,便放他们进去。

阿呆松了口气。

周遡轻嘲她:“没骗过人说过谎吧你。”

他一眼就能看穿她刚刚的紧张。

阿呆脸红,她点点头:“说谎是不对的,做人要诚信。”

这话真是戳到了周遡,他觉得这呆子真的是长在他笑点上的。

“小朋友你幼儿园毕业了没,是不是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都慌得开始同手同脚了。

阿呆被他这句话怼的气得鼓鼓的,不想理他。

周遡拉过她,将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阿呆被周遡圈在怀里,身后抵着冰冷的墙,她刻意的将手挡在周遡的前胸,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被周遡一把将手别在了身后。

来来往往的牛鬼神蛇,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看什么看,”周遡毫不客气的瞪了人一眼,语气不善。

那些人赶紧匆忙的离开。

“你、你别那么凶嘛……”阿呆扯了扯周遡的衣角,小声的说道。

周遡哼哼唧唧,算是应下。

“等下进去之后,站在我身后,知道了没,”周遡盯着她,难得的严肃。

阿呆仰着头,有点怯弱,“周遡,你、你要干什么呀……”

阿呆心里是怕的,因为前面的未知,还有这阴晴不定的周遡。

都让她预测不见事情的走向。

周遡抬手,将手臂撑在阿呆的头顶,两人靠的很近,只要一低头,周遡就能闻见阿呆脖颈里小雏菊淡淡的味道。

周遡觉得,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

才一心想着给这呆子找回场子。

但是……

他罩着的人。

除了他,谁也不许对这呆子动手。

这是他的规矩。

谁踩都不可以。

“干什么?”周遡轻哼一声,“都有人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说我干什么。”

阿呆立刻明白了。

原来……他……

阿呆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这一刻,她的心跳如此的猛烈。

从不曾有人为她撑腰。

也不曾有人为她出头。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怎么了,这么感动?”周遡勾出一抹嚣张的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小呆子?”

阿呆脸蹭的一下红了。

好在夜店走廊的灯光阴暗,周遡看不见她脸颊上的绯红。

只看得见她那双湿.漉.漉,似小鹿般无辜的眼神。

这让周遡的心蓦地一颤。

穿透记忆的薄雾,周遡记得,在很多年前,也有人对他露着这双清澈的眼。

然后轻声的唤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