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她坐了起来,藤蔓一般的浓密长发披散在肩头。

“辛乔。”语气是被漉漉的汗熏蒸出来的:“你只需要看着我。”

辛乔仰视着她。

那张端雅的脸只适合用来仰望,可此时的神情却在诠释放纵。

那把清润的嗓音更适合用来吟诗作赋,可此时的吐息却在演绎缱绻。

那让辛乔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一边觉得圣洁,一边觉得罪孽。

事实上,这既不圣洁也不罪孽,不过是两个人毫无保留的交换灵魂。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诠释周琨钰这个人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矛盾体,纵情又克制,投入又保留,诚挚又令你永远都看不透。

她的身心都在告诉你,她很复杂,可你有勇气,来接纳这样一个复杂的她么?

*******

周琨钰在辛乔身边躺下,关了灯,黑暗里,她的语调很轻。

“我跟宁璐说我们是朋友,因为宁璐跟我妈认识。我们家的情况,你大概也能想到,有些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去理顺。”

“其实只要你不想,宁璐不会往外说的。”

“辛乔,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你信人,但我不信。”

在周琨钰的成长环境里,人人笑里藏刀。在巨大的利益驱使面前,人性使然,父子母女尚且可以反目,更何况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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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路上问辛乔:“我下午得去医院,你怎么安排?”

“我回家,陪木木。”把小妮子一个人留在家,该说不说,辛乔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周琨钰把辛乔送到旧街口,她单肩挂着行李包,往旧筒子楼的方向走去。

今日也是阴天,云压得低低的,更衬得她修长挺拔的身型像柄破空的剑。

周琨钰望着她背影喊了声:“辛乔。”

辛乔的背影顿了下,转脸过来,笑容坦荡:“干嘛?”

一条街道能有多特别呢。

淡灰色的墙砖被岁月磨出了些破损,电线杆角落和灰瓦屋檐一般长满衰草,街口是个很老式的小卖部,老板坐在里面露出半个身影,嘴里吱吱呀呀的哼着京戏,头顶时而有戴鸽哨的鸽群振翅飞过,灰羽和今日灰霾的天连成一片。

可是辛乔站在这里,回眸冲她笑。

“不干嘛。”周琨钰道:“就是试一试,是不是无论我什么时候叫你,你都会回头。”

辛乔那笑容像是在说:周琨钰你还说我傻。

明明你自己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为什么同样的话,你要反反复复的问。……

明明你自己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为什么同样的话,你要反反复复的问。

却吞下了这句腹诽,认真答:“是的。”

她把那个句子完整的说了一遍:“无论你什么时候叫我,我都会回头。”

******

辛乔到家的时候,辛木居然还没回。

她昨晚在同学家留宿,跟辛乔打视频的时候,老大不耐烦一样,很快的就挂了。

这还是辛乔头一次回到家,而辛木不在,她把行李包放一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了一阵神。

不一会儿辛木回来了,马尾上绑着根新头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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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么?”

“我做饭,她想吃地三鲜,再做个辣椒炒肉吧。”

“我爸上次给我拿了点他自己种的辣椒,还挺好吃,下次给你带点。”

“成,谢了。”

电话里一阵短暂沉默。

辛乔:“宁璐,你给我打这电话,肯定不是跟我拉家常的吧。”

宁璐犹豫了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辛乔:“那就别讲。”

宁璐:“……你真是。”

辛乔扬唇。

“辛乔,这么多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么。”

“我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可你真的了解她么?我在工作中见过很多这样的人,说白了,感情对她们一点都不重要。”

“宁璐姐。”

宁璐吓死了:“干嘛?你干嘛?”

辛乔小时候还肯乖乖叫她“姐”。后来进入青春期,小团子很快变作高挑少女,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倔,就再不肯叫她“姐”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了解的是她们这一类人,我了解的,是周琨钰。”

宁璐震了震。

辛乔放轻了语调:“她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

宁璐心里一酸。

她再了解辛乔不过,最知道辛乔绝不是什么天真的人。被生活重伤过的人哪还有天真的资本呢,生活每给她留下一个伤口,她便在里面插上一根刺。

到了现在,她又亲手把那些刺一根根拔下来,交到周琨钰手里,露出浑身的软肉,去相信周琨钰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承诺。

宁璐问:“她这么说,你就相信她?”

辛乔低低的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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