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会有机会。
司北,老太太晚上叫我去纪家一趟,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儿走。顾斯宜翩然而至,瞧靳柏杨坐在对面,朝他颔首一下,又往纪司北身侧靠近几分。
这位小姐是?靳柏杨问纪司北。
顾斯宜。顾斯宜抢在纪司北开口之前自报家门。
靳柏杨瞧一眼纪司北的神色,平静中透出一丝若无若无的倦感。他断定这位姓顾的姑娘这入不了他的眼。
顾小姐,刚刚听你们谈论全场唯一穿白色的那位女士,如果我没看走眼,她身上的裙子跟纪先生的西装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莫名其妙的男人,莫名其妙的一席话……
顾斯宜眼光急急落在纪司北的脸上。
我没猜错吧,纪先生?靳柏杨偏偏还要去求证。
纪司北的眼睛里忽然盛满笑意,他全然不看顾斯宜,沉静地跟靳柏杨对视。
靳柏杨知道自己多嘴了,但他无所谓。
只是纪司北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了。
对。这个深沉到令人生畏的男人却开了口。
他哪里是留意设计师风格的主儿,一个对字昭示着他知道程安之那条裙子的来历。
靳柏杨敛眸淡笑,余光撇见顾斯宜的姿态,她生生从纪司北身侧退开半步。
司北,安之的裙子不会是你送的吧?顾斯宜故作镇定,当是老朋友之间的随口一问。
是。
……顾斯宜尬住。
靳柏杨瞬间觉得这出戏变得有意思起来。
梁云暮远远看着纪司北这边的情形,问程安之: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吧,我嫌冷。程安之隐喻道。她指的是纪司北每次瞧见她之后的冰山脸。
梁云暮嗤笑一声:哪儿冷?我瞧那边热闹得很。
程安之跟梁云暮靠近的时候,靳柏杨绅士地让了个位置出来。
坐吧安之。梁云暮让程安之坐在了纪司北的对面。
程安之跟顾斯宜打了个招呼后才落座,坐下后理了理裙摆,始终没看纪司北。
安之,你裙子很漂亮。顾斯宜靠坐在纪司北所坐的沙发边缘。
谢谢。程安之这才看了纪司北一眼。
纪司北的视线落点很低,在她被裙摆遮住一半的脚上。
她穿的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是从简乐悠那儿顺过来的。
原本他送的那双更相衬的蓝色高跟鞋,在当年搬去苏城的路上遗失了。
她又动了动裙摆,瞧着他挪开了视线。
这是氛围很奇怪的一个闲扯局,人物关系复杂,并不是都熟悉,有人之间有暗涌,有人想看好戏,在场的几位都有越聊越吃力之感。
纪司北几乎无话,程安之同样。
顾斯宜大概是觉得所聊话题过于平庸,忽然看着靳柏杨开了口:靳先生应该可以不知道吧,还在读书那会儿,安之跟司北在一起过呢。
是吗。靳柏杨话落,撇见梁云暮一个颇有意思的眼神。
这位在是叹气顾小姐时隔多年依然不懂得边界感。
两位当事人却镇静,端坐着,都穿正装,自己不入戏,外人看着入戏。
尤其程安之的礼服裙还跟婚纱有几分相像。
那会儿大家都小,任性、稚嫩,还不自知,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俩人在一块儿没多久就……
顾姐姐记性真好。程安之懒懒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梁云暮跟靳柏杨同时看向她,盈盈的笑意漾开在她的眼角,灵动的眼眸正式被唤醒。
程安之疏懒地看了眼纪司北,朝他轻轻扬一下下巴:你说顾姐姐说咱俩谁呢,任性、稚嫩,还不自知……
纪司北正抿唇玩弄自己的手指骨节,也往沙发后背一靠,冷感毕现的声线缓慢流出,不重要。
外人的评价不重要。
梁云暮摸了摸鼻尖,这两人真绝了,哪怕分手这么多年,默契一如从前。
程安之耸耸肩,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提示,利落地起身:贵宾们等最后一part吧,我先走了。
稍后是公益拍卖,程安之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这个举动也当是给尴尬话题解了围。
我送你。纪司北竟也跟着她起身,甚至替她拿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递给她:你东西落在我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