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紧张起来,行动起来。
这个时候了,还做什么明信片明信片在关键时刻能保命吗
但天才运动员都有自己的脾气。
自己强行干扰,反而会影响到对方的状态。
戴维盯着那张印着黎明之墙闪耀瞬间的明信片,好半天才接受了现实。
“好吧,”他自觉地退回了自己的辅助位置,“我和团队成员都住在入园处的酒店,如果你开始行动,记得通知我们。”
戴维带着那张明信片离开,回酒店的路上都还在疑惑不解。
主要是少年的状态太奇怪了。
是肉眼可见的松弛。
那双彻底舒展开、笑如春风般的漂亮眉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松懈,没有一点即将面临艰险难关的忧愁紧张,看上去也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
戴维忍不住想到自己在s国私人医院初见余曜时的情形。
那个在u型池受伤住院的运动员已经手握多枚金牌,尚
且不肯服输退赛,没道理在面对比竞技运动更加危险的极限运动时,还不赶紧预备起来。
难道是因为他的教练唐清名受伤的事让他心生触动,有了退意
戴维心里咯噔一下,又很快摇摇头,余应该不是这么容易退缩的人。
经纪人的一肚子疑问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但又不可能拿这种丧气话去问当事人,只好满腹狐疑地蹲在下榻酒店里,日日夜夜守着自己的手机,随时等待少年的召唤。
可接下来的几天里,手机的铃声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维在度日如年的等待里都快要抓狂了。
余曜却过得异常滋润。
他觉得自己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优胜美地公园异常广袤,占地面积足足有3100平方公里,连气候都因为山谷的巨大垂直高度差,连跨地中海气候与高原山地气候两带。
资源丰富的公园里有山峰、峡谷、河湖、瀑布,有高山牧场,也有红杉树林,还生存着鹿、松鼠、浣熊、狐狸等小动物。……
资源丰富的公园里有山峰、峡谷、河湖、瀑布,有高山牧场,也有红杉树林,还生存着鹿、松鼠、浣熊、狐狸等小动物。
无处不在的花岗岩作为灰调底色的画布上,远古时的峡谷创造者冰川只留下了一道险峻陡峭的浅浅影子,深绿林木和银色河湖才是此时峡谷里真正的主人。
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当前。
原本要跟他组搭档的唐清名又受伤在医院,跟着急上火,焦心想要知道自家运动员能不能行的网友和经纪人不同,余曜压根就急不起来。
当然了,他也没打算让自己急。
甚至还刻意放松了心态。
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山就在那里。
更何况现在才二月,春风还没有吹化完酋长岩山顶整整一冬的积雪,来看火瀑布的人也还没能如愿以偿,自己急又有什么用。
余曜打定主意给自己放上两天假。
黎明之墙有三千英尺高,过于漫长的征程,注定挑战者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和体力。
饱满坚韧的精神状态,同样是创造历史的关键要素。
再加上,少年本来就对这座能够孕育出世界上最高大的独立花岗岩的峡谷异常感兴趣。
于是乎,余曜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一大早起床,洗漱完准时去看黎明之墙的日出。
然后吃早饭,锻炼活动筋骨,跟着新结识的徒步爱好者们,或者干脆自己一个人出去探索新地图。
天气特别好时,还会用轮椅推着昏迷的青年一起出去走走转转。
祁望星跟着一起转过几次,每次都累个半死。
后来干脆就把自家兄长直接打包好,双手交到少年手上,自己一个人窝在木屋里,顶着鸡窝头狂打游戏。
余曜也不需要第三人同行。
他经常一个人推着青年沿着不大陡峭的盘山公路慢慢走,时不时还停下来,投喂一下公园里大胆乞食的野鹿松鼠。
偶尔还被路过的成群小浣熊打劫过,交出
了身上的全部水果吃食才能勉强脱身。
所以再出行时,少年就跟客栈老板借了那条名为杰克的沃克猎犬。
沃克猎犬是国的本土犬种,黄白身上有着喷漆状的黑、褐和偏红的斑点,看起来仿佛滚了一身一地的灰,说起来并不是非常符合时人的审美。
但杰克生性活泼,温顺亲人,很快就跟小七打成了一团。
字面意义上的打。
杰克似乎很喜欢这只来自遥远东方的黑色长毛猫咪。
时不时就要低吼两声,或者吐着鲜红舌头,用头去碰撞挑衅。
小黑猫团子原本懒洋洋的,不是蹲在余曜肩膀上,就是眯着眼睛窝在祁望霄的膝盖上。
这会儿一言不合被激怒,追上狗高马大的杰克就是一顿无敌猫猫拳。
一猫一狗在前面奔跑,打闹着开道。
余曜不慌不忙地推着轮椅在后面走。
再远一点,则是祁家特聘的保镖们带着远远地缀在后面,以免他们遇到不长眼的棕熊亦或者是灰狼。
余曜一边走,一边向前望去。
视野开阔的山谷里,晴朗的阳光透过欹斜树杈,一缕缕射下来,氧气充足的空气里弥漫的是树木、岩石和泥土混杂的芬芳。……
视野开阔的山谷里,晴朗的阳光透过欹斜树杈,一缕缕射下来,氧气充足的空气里弥漫的是树木、岩石和泥土混杂的芬芳。
远处还有水石相击的哗啦声。
余曜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一道瀑布从山而降,不够充沛的水流朦朦胧胧,如同一块悬在半空中的新娘面纱。
事实上,这条瀑布的名字就叫面纱瀑布。
妩媚柔软的瀑布将高大的花岗岩峭壁衬托得更加险峻有力。
一刚一柔带来的视觉冲击感美到让人窒息。
“这样的日子好像很不错。”
余曜回过头,自言自语地看向轮椅上的青年,脸上带着温温和和的笑,“就是如果二哥你现在醒过来就更好了。”
他把轮椅固定在地上,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空白明信片卡纸,席地而坐。
一只手握住那只已经能够习惯性反握住自己的温热大掌。
另一只手略显艰难地在明信片的背面留下短短的实时记录。
2月24日上午,晴,与二哥同游,心情甚佳,可惜不能划船露营
少年看着远处正在欢声笑语地扎帐篷的一家人,老实说,有点羡慕。
不过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余曜熟练地把记好的明信片放回背包里。
然后打开手机拍下了自己看见的风景,打算等回到客栈后,用打印机把这张照片打印在空白明信片的正面。
少年的动作轻柔窸窣。
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小猫团子跳到了早就蹲熟的肩膀。
“爪子都脏了。”
余曜毫不留情地以洁癖之名把小猫赶了下去,却很快又在它喵呜喵呜的叫声攻势里,软下了心肠。
他从背包里找出湿巾,替小猫一只一只地擦爪垫。
很快,扛猫少年重
出江湖。
余曜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身上速干衣都湿了又干,才掉头回去客栈。
中午休息了一会,等到下午一点半钟,就又再度出发。
他打算带着祁望霄去看火瀑布。
余曜和着祁望星一起,艰难地把轮椅扛上了车。
这一次路程不全是徒步。
按照公园发布的最新地图,想要到达ecaitaniicarea,也即是酋长岩东面正对着的野餐区,就必须先从摇摆桥开车经过。
经过摇摆桥的这段路程,不能停车,不能停留,更不能下人。只有到了公园划定的停车场,才能步行抵达酋长岩野餐区。
酋长岩野餐区,也即是观看火瀑布的最佳观景地。
余曜一行人是下午一点半准时出发。
两点二十抵达停车场后,就下车赶往野餐区。
一路上都有很多人和车。
扛着专业摄影机的摄影爱好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到达野餐区时才刚刚三点过几分钟,野餐区就已经人山人海。
余曜打眼一看,自己心仪的几个位置都已经被人抢占。
早知道就再来早一点。
少年微微抿了下唇。
不过想想就算自己早来,大概也会很不耐烦野餐区里现在人挨人的拥挤场景。
“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祁望星也看出了少年眼里的不耐,直接就问出了声。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余曜来发号施令,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对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的话唯命是从有什么问题。
余曜四下看看,试图找出一个更空闲,位置更好的观景地。
但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
少年的目光来回梭巡着,突然,来之前,客栈老板得知他们要看火瀑布时,那条兴致勃勃的提议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野餐区哦,那里一定很多人为什么不试试我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基地呢具体坐标在,我看看,应该是北纬37°43′3775″,西经119°37′1660″。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客栈老板的话言犹在耳。
余曜当机立断,“我们往这边走。”
他推着轮椅在前面开道,带着祁望星穿越人群。
祁望星跟在后面,被拥挤的人群逼出一头一身的汗,讲道理很不理解。
“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火瀑布的吗”
“火瀑布到底是什么”
网瘾青年祁望星是被从电脑前薅出来的。
通宵的游戏让他现在都还有点缓不过来神,一个劲地打哈欠。
就算是有心想查查看,现在一手扛着余曜才从网上订购的专业摄影设备,另一手拎着几人一会要坐的折叠椅,也没办法打开手机搜索。
余曜把人领到地方,用固定闸门锁死了轮椅。
然后就把祁望星手里的折叠椅接过,一一展开,放成正面朝向酋长岩的方向,又从包里取出保温毯替祁望霄盖上,才坐下来慢悠悠道。
“你面前的就是火瀑布。”
“啊”
祁望星一脸痴呆地望着酋长岩山体上,从上而下的竖直山石夹缝里,淌出来两条并排溪流。
“这也能叫瀑布不就是山顶的雪化了淌下来的雪水吗形状跟马尾巴差不多”
余曜笑笑,把还未拆封的暖宝宝递过来,“所以也叫马尾瀑布。”
祁望星正热着,所以接过没拆开。
他大概知道余曜还要接着说,就静静地竖着耳朵听。
余曜把拆开的暖宝宝塞进祁望霄的手边,语气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