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上去是平平无奇,但等到夕阳西下,如果角度合适,这条马尾瀑布就会反射出夕阳橘红色的光芒,看上去如同滚滚岩浆顺着山崖飞流直下,因此而得名火瀑布。”

“只有每年二月份的中下旬才会有,还必须是前一年的冬季降雪充足,太阳落下的角度刚好合适才能看到,时长也只有短短十分钟。”

特定地点,特定时间,特定角度,还不一定会有,祁望星一下就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这什么火瀑布。

“那我们今天就能看到吗”他期待问。

主要是余曜早上吃饭时突然说要来看火瀑布,语气太过理所应当,他还以为来了就一定能看见。

可按照余曜刚刚的说法,还要有合适的太阳角度,那就可遇而不可求了。

“赌赌运气吧。”

余曜随口应了句。

祁望星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祁哥,怎么了”

见祁望星不说话,一个劲地拿眼直直看着自己,余曜奇怪反问。……

见祁望星不说话,一个劲地拿眼直直看着自己,余曜奇怪反问。

祁望星腮帮子鼓起一瞬又落下,捂着脸长叹一声,手拿开时,就跟平时一样开朗爱笑。

只不过笑里心酸敷衍的味道,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祁望星大度说“算了算了,没事没事。”

余曜并不是很信。

刚想说什么,7878就幽幽接茬。

他大概是在想,鱼鱼你居然敢凭运气来看火瀑布,完蛋了,今天一定是白走一趟了

余曜

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名声在外

少年难得郁卒一下。

离火瀑布出现还有两小时。

余曜在心里叹一口气,想了想,就把背包里的平板拿出来,带上耳机开始刷题。

无所谓,一会瀑布出来了就见真章。

祁望星没带平板,但好在优胜美地公园因为游客众多,酋长岩又是重中之重,附近的信号非常之好。

他干脆就翻出自己上次没追完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继续往下读。

一行三个年轻人,一个昏迷,一个沉迷学习,一个在看小说。

安安静静的华国三人组在热闹非凡的野餐区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在有心人的眼里,少年的那张过于精致的东方脸蛋,简直比一百八十瓦的超级灯泡还要闪亮。

至少对布鲁诺来说就是如此。

他无意间发现目标,把背包递给同伴,就犹豫走来。

余曜只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再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一米九多的高大身影立在自己面前。

对方是标准的金发碧眼白种人。

只不过长期在野外的日晒雨淋,金发已经褪色成亚麻,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晒出的小雀斑和被风吹出的皱纹,脸上有点瘦,衬得眼睛又大又蓝,如同两颗蓝盈盈的大葡萄。

“请问有什么事吗”

余曜下意识地客气道。

布鲁诺缩了缩脖子,飞快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点开截图对比了一下,随即神情疑惑,自己没找错人啊,余曜不就长这样吗

他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布鲁诺试图把手机放到面前比对。

动作看上去有点傻。

同时看清对方屏幕上自己领奖时照片的余曜

他别开眼,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对方才咕哝了一句,“你真的是余”

余曜还是头一次跟这种说话这么费劲的人沟通,干脆地点了点头。

高大男人的蓝眼睛一下明亮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社交平台界面点开,“余,是我,我是布鲁诺”

布鲁诺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连姓氏都没有说全。

但余曜早就把之前戴维来时所说的,有个知名攀岩者挑起的事端忘在脑后,别说布鲁诺了,他连粉丝们为什么吵起来的原话都没记住。

按理说布鲁诺的名气不小。

但户外攀岩又跟竞技攀岩不一样。

运动员在赛场上自然需要调查清楚自己的竞争对手情况。

可放在野外,大家又没有利益冲突,说普通点是井水不犯河水,说时髦点就是王不见王。……

可放在野外,大家又没有利益冲突,说普通点是井水不犯河水,说时髦点就是王不见王。

所以余曜还真不知道布鲁诺是哪个。

他看向对方伸出来的手,指骨粗壮有力,最不容易磨损的鱼际肌群部位都有一层薄薄老茧,是位资深的攀岩爱好者没错了。

余曜看手识人,跟对方客套地握了握手,“布鲁诺你好,我是余曜。”

见少年态度温和,原本心里忸怩的布鲁诺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事情因自己而起,一句不好意思还是要说的。

网上嘲讽社牛,现实社恐无比的一米九大高个儿给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期期艾艾道。

“余,很抱歉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是专程想来告诉你,”布鲁诺绞尽脑汁地逼迫自己一字一句地往外挤,“我绝对没有嘲笑你运气不好的意思。”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脸的“我知道你运气不好,对不起,我不应该嘲笑你”的表情有多么显眼

一会儿时间,已经被提醒好几次的余曜

哈哈哈哈哈哈哈

7878笑到满地打滚。

深有同感的祁望星也捂着嘴,埋头进自家二哥的保温毯里努力不笑出声。

唯一没笑的余曜脸僵了下,突然就不想知道布鲁诺到底在网上说了什么了。

左不过就是在网友们对自己的质疑声里添了把火。

无所谓,反正就算没有这把火,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自己能征服黎明之墙。

不说别的,余曜敢保证,野餐区现在这么多人,如果出一个调查问卷,他能拿到的肯定票数绝对不超过十张。

就这,还极有可能是出于冬奥才过去,自己还没有褪色的十级滤镜。

所以多一个布鲁诺不多,少一个布鲁诺不少。

余曜敷衍几句把人打发走。

布鲁诺如释重负地匆匆离开,逃跑速度跟他在网上冲浪的速度完全成反比。

眼见火瀑布的时间就要到来,余曜刚要戴上耳机打算争分夺秒再刷几题,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嗓音的兴奋喊声。

“小余”

余曜转身一看,是谢海清和唐清名。

唐清名是被谢海青用轮椅推着来的,打了石膏的胳膊挂在脖子上,随着轮椅的颠簸不断晃动,看上去很有点狼狈。

不是,唐教不住院过来这里干什么。

少年站起身就迎过去,“唐教,谢哥,你们怎么来了”

余曜第一眼先看的谢海青。

红毛青年就冲下面努努嘴,示意是唐清名非要来的。

余曜只得接过轮椅,把唐清名推到跟祁望霄并排的位置上,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是因为这个男人才一直没有出发”

唐清名打量着隔壁轮椅上只闻其名,第一次见到真人的昏睡青年,冷不丁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余曜

莫名就有一种自己被指责玩物丧志的感觉。

他正要说怎么可能,一旁知道点底细的祁望星就虚张声势地抢着开口。

“什么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我二哥有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祁望霄。”

唐清名挑挑眉,没说什么,但一味只注视着余曜的眼神,摆明了是不想跟他说话。……

唐清名挑挑眉,没说什么,但一味只注视着余曜的眼神,摆明了是不想跟他说话。

讲道理,这样的态度还挺气人的。

祁望星这下可算知道宋双成天天叨叨着,骂小兔崽子到底是在骂谁了。

他心里虚,又想到教练到底是余曜的教练,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怕余曜难做,干脆推着自家二哥逃也似地往一边去,摆明了不想跟唐清名有交集。

唐清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生气,他就是故意把闲杂人等都气走的。

人一清场,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余曜,你来酋长岩也有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去攀岩,是有什么原因吗”

唐清名眼底

的关心很深很隐晦。

但还是被少年清清楚楚地看了出来。

得,余曜这下可算知道自家教练坐着轮椅也要过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原来是来催计划的。

他有点无奈,还有点好笑。

干脆把自己的折叠椅拉到了轮椅的对面,打开背包,打算跟自家教练分享一下自己最近的收获,用事实说话。

东西有点多,余曜很认真地翻找。

周围的人声渐渐沸腾起来。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

正常情况下,火瀑布已经出现。

但今天却毫无动静。

野餐区驱车数个小时,等待数个小时的人们不免大失所望。

唐清名看着少年低头翻找背包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指了指,周围一看就是寻常出游打扮,因为久等不到,已经开始焦躁抱怨的游客们。

颇有些语重心长,“余曜,世界上有些灵魂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我是,远方也是,你亦然。”

所以呢

余曜拿出明信片的动作顿了顿。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弄错了唐清名的来意。

唐教不是来催促自己尽快出发的吗怎么感觉他好像误解了什么

少年用琥珀色眸子盯着自家教练看。

唐清名就不自在地侧脸咳了下,但想到戴维来医院找他时十分忧虑担心的模样,就又把头扭了回来。

他其实不想相信戴维的说法,但余曜迟迟不出发,确实让他也有点着急了。

倒不是着急催训练。

主要是在唐清名的印象里,余曜和自己一样,都是急性子,空等这么多天,实在有点反常。

唐清名咳了咳,刚想说得再明白些,就见余曜神情古怪地问道。

“唐教,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受伤,心生怯意,所以才迟迟没有去尝试攀岩的吧”

等对上唐清名默认担忧的神情后,少年不由地想到,这两天总收到的戴维先生的关心电话,教练们陆陆续续的关心短信,还有网友们各种打听他现状的关心讨论帖

各种蛛丝马迹汇集到一起,余曜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少年不懂且大为震撼。

不是,自己到底给大家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

只是想短暂地休个假而已,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自己一定是出了大事的紧张神情

余曜缓缓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