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绵延数里,死去的修士不计其数,尸骨中有现已覆灭、踪迹全无的上古巨兽,应当发生在至少上千年前,”叶令仪慢慢道,“像是一场浩劫后,生灵涂炭。”

知道段何求看过许多古籍,她问道:“除两百年前的鬼蜮之战,在此之前,还有什么记载下来的重要节点吗?”

段何求沉吟思索片刻:“上古巨兽消失已有万年。万年前应是有一场大劫,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很难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叶令仪:“一丁点都没有吗?”

段何求摇头:“万年前那场浩劫,修士几乎全都死绝了,连行动间地动山摇、法力通天的上古巨兽都消弭殆尽,所有秘法、典籍都毁灭得干干净净,无人知晓曾经发生了什么。”

就在叶令仪露出失望之色时,段何求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叶令仪:“为什么只有你看到了这些?你说你出生在汉元与邺安边界,爹娘只是凡人,会不会有你不知晓的事?”

叶令仪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自然不会将自己是从现代来的灵魂告知对方,只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现下也不能确定只有我看到了,等从浮生阁出去后,去找同时进入剑冢的师弟师妹问上一问再说。”

段何求点头。

提及巨兽,叶令仪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那时她在连谌冶道袍之上,曾见到过的纹路,很是熟悉,与剑冢之中某处巨兽的尸骸一般无二。

她不认得上古巨兽,心念一动,努力回忆描述给段何求:“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灵兽,头如猛虎,身如青龙,四足形同麒麟……还有独角?”

段何求:“兽尾似狮?”

叶令仪:“正是。”

段何求:“那应当便是谛听。”

叶令仪:“是凶兽吗?”

段何求:“不,是主逢凶化吉的祥瑞之兽。”

叶令仪一怔,下意识皱眉。

连谌冶周身充满凶戾之气,眉宇间黑气与追杀她的三名修士如出一辙,可见修炼方式极为邪性,为什么要将瑞兽纹于袍上?

想起连谌冶身上浓郁的稗草籽气息,她捕捉到一丝可能,多问了一句:“如果人之将死,衣袍上纹上谛听纹路,合理吗?”

段何求不假思索:“当然合理。谛听有消灾、护身的象征意义。若是深信传闻,更是会认为将谛听纹于衣袍,有延年益寿的用处。”

这就说得通了。

稗草籽吊命,应是寿命不长,叶令仪猜测连谌冶多半是受了重伤。只是没想到,连谌冶那般狠辣无情的修士,也会怕死。

怕到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祈福象征。

叶令仪摇头将脑海中的猜测抛出,跟段何求苦思冥想半天,也没能再推测出多少有用信息。

她直觉这不能轻易告知别人,认真慎重地让段何求不要轻易将此事说出,段何求难得可靠,直接发了心魔誓。

叶令仪阻拦不及,心知这是段何求想让她安心,不由得又多给了段何求两个肉烧饼。

段何求:“……够了够了,修士的胃也不是无底洞,吃多了也会撑。”

暂时将疑虑压下去,两人继续埋头啃典籍功法剑谱,学海无涯,心无旁骛。

一转眼过了月余,叶令仪自觉眼界开阔许多,受益匪浅。

在浮生阁中待的时间比想象中的长,托段何求的福,此次叶令仪收获颇丰,实力大涨。

她心满意足的离开,走之前将储物戒里存下来的储备粮,都留给了段何求。

叶令仪笑容真挚,目露不舍:“段兄若是寂寞了,随时可以来逍遥山找我。”

段何求摆摆手:“少来,别打扰我做研究。”

她轻快跳上凌云剑,朝段何求一笑,飞剑很快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