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绪初抬起头,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送、送去派出所?”

孟绪初又问:“然后呢?”他看了眼地上的人,温声说:“有几个还不到十四吧?”

他现在身体显然是有些虚弱的,脸上出现笑意时更加柔婉,司机胸腔一阵滚烫,莫名生出一种使命感,觉得自己势必要为他做些什么。

于是他撸起袖子,压低声音:“那咱们就自己动手!”

“…………”

孟绪初更加虚弱地闭上眼。

司机茫然望向江骞。

江骞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孟绪初:“跟孩子动——”他忽然停下,后半句话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了回去,拢着衣襟的手松开,横在上腹,风衣悬在肩头摇摇欲坠。

司机大惊:“夫、夫人?!”

江骞收起笑,借由帮孟绪初拉衣服的动作,撑住他的肩膀。

孟绪初咬着下唇缓了两秒,略一摆手,示意江骞不用扶。

他慢慢呼了口气,问江骞:“我记得这片开发区是姑姑在做吧?”

江骞:“没错,下城区的开发董事长全权交由穆蓉女士处理,但实际上这片一直是白先生在负责。”

“表哥?”

“是的。”

白卓,穆蓉引以为傲的长子,交给他无可厚非。

孟绪初点头,想继续说什么,甫一张嘴却握拳掩唇。

他缓慢地闭上眼又睁开,正对上身边人那双略带忧虑的灰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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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颂颂·

孟绪初肩膀的旧伤常犯,这次接连伤了两下,就风风火火发作起来,不得已打上了固定器,晚上还发起高烧。

医生到家里给他打退烧针,又挂上吊瓶,他就倚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江骞把冷毛巾往他额头上敷,看到他半阖的双眼时不时转动,像还在一刻不停地盘算着什么,感到一阵无奈。

“这种时候,要不要尝试休息一会呢?”

孟绪初不予理会,食指在额角轻轻点着:“孟阔回来让他来找我。”

江骞说:“那时候你应该在睡觉。”

“叫醒我。”

江骞抿紧双唇。

没得到回应,孟绪初试图强硬几分,却发现自己已经疲倦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好也默不作声,以沉默对峙着。……

没得到回应,孟绪初试图强硬几分,却发现自己已经疲倦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好也默不作声,以沉默对峙着。

半晌,还是江骞先放弃。

“知道了。”他说。

孟绪初这才松下心神,在极度的困倦中陷入混沌。

江骞耐心等待孟绪初睡熟,看他纤弱的侧脸和睫毛。

“——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句话,随之而来的,还有孟绪初问这话时恬淡的神情。

怎么会有人用“好处”两个字来谈论自己伴侣的生死呢?

就算只有一层合约,会不会也太无情了一点?

江骞脸上也浮现起笑容。

他起身,关上灯,安静走出孟绪初的卧室。

“你以后会知道的。”

门合上前,他对着最后一丝缝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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