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一条鱼

一切谎言都被揭穿,她在威奥斯与宰洛伊之间做的那些手脚。

她冒充救了威奥斯的人,又将威奥斯真正的救命恩人丢下悬崖。

还有她用玻璃珠子镶入杖身冒充神杖的全过程。

有人说:“公主是个骗子!”

“她杀了王子的救命恩人!”

“可耻的女人!你不配坐上皇后的位置!”

那些言语让碧姬扭曲了原本精致的面容,她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喊让那些人闭嘴。

一些侍卫想要去将祁安止制服,但那些冒名顶替的假客人们已经被放手了控制,一时间□□起来。

祁安止的视线瞥过舞台角落的阴影,笑意更深了些:“既然是王子与公主的新婚之日,怎么能少了国王的祝词?接下来不如让我们听听国王大人对这场婚礼的评价如何?”

在场人顺着祁安止手中那根神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国之主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捆上了台,他的嘴被迫被撬开,一瓶悬浮在空中的淡紫色药水倾斜倒入他的口中,被咕噜咕噜吞下喉咙。

哦,这手段可真是简单粗暴,虽然跟他原计划中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

喝光了一整瓶药水后,国王整个人被丢到了讲台上,晚宴大厅中的围观者们震惊还未消,便听国王爆出一件又一件惊爆所有人的事情。

他是如何引诱自己哥哥的妻子与自己在一起后联手害死了原本要登上王座的兄长,他利用那位女神官,用海巫的名声帮自己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最终才将王位夺到手。

他让所有人对宰洛伊隐瞒他的身世,不让他有任何接触到外界的机会,想将下一任海巫也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为自己与自己的后代所用。

他的春秋大梦做了这么多年,在这一刻破灭粉碎。

祁安止缓缓迈动步子朝讲台上走去,神杖在他手中散发出万丈光芒。

在国王语毕之时,他也已走到了对方的面前,抬起另一只手壁,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持着喷雾扫过国王的面前。

深色的水汽被吸入鼻腔之中,一国之主的脸色在瞬间变得乌青,然后轰然倒地。

祁安止转过身,面向大众:“历代海巫的姓氏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乌多姆凯琳,胆敢利用、禁锢与欺骗海巫之人,这便是下场!”

他一转过头,又看向碧姬与威奥斯,接着道:“而你们,将会受到海巫的诅咒,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缓慢化为泡沫。”

“不——!”碧姬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双手上浮起的一些细小的泡沫,她自持的尊严与骄傲在一瞬间统统被丢掉,散乱着头发爬到了祁安止的脚边,抱住他的双腿乞求道:“求你了,求你了宰洛伊,我们是朋友,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他弯下身,食指轻佻的勾着碧姬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端详着她此刻的表情,随后嗤笑道:“我不要你。”

他直起身,将碧姬踹开,又看向威奥斯:“我也不要你,当我的朋友?你们两个都还不够格。”

威奥斯根本不相信祁安止所说的那些话,他上前一把握住祁安止的手腕,语气热切又激动的道:“我知道,你是在生我和碧姬的气,我就知道你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祁安止挑起眉梢,手中的神杖一横,丝毫不留情的将威奥斯击倒在地。

他一脚踩到威奥斯的胸口,用手杖尖尖的底端戳着他的脸被迫他扭过头去看倒在附近的国王:“我亲爱的威奥斯王子,你的梦该醒醒了。看看你亲爱的父亲,他已经断气了,而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吗?”

威奥斯彻底被震惊到,他眼角决眦,脸还被神杖戳得变形,原本俊俏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祁安止恶劣的笑道:“你以为你手心里那些小泡沫是洗手时没洗干净的肥皂水吗?”

他不敢相信,从祁安止的脚下挣扎爬起来,大喊道:“你不会的这么做的!”

祁安止皱了皱眉头,讥讽的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没人告诉过我王子是个瞎子?”

“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宰洛伊,我知道你的,你是不会忍心让我死的!”威奥斯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到现在都觉得祁安止不会伤害他。

这两人的反应让祁安止的笑容中夹杂了些玩味的性质,他扭过头看了看台下的宾客们,邀请至来的无一不是在这个国家内都十分有地位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得出是贵族家庭。

而此刻,他们看向威奥斯与碧姬时皆是面带鄙夷与不屑之色,一国之主的儿子与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止做了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表现还这般如落魄丧犬。

贵气逼人的年轻神官笑如弯月,他玩耍的兴致又被挑起,看着威奥斯,话锋一转道:“你说的不错,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们被死亡吞噬呢?这样的惩罚也不是无解的,你们如果想活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碧姬的眼中出现了希翼,她上前搀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王子,等待着祁安止接下来的话。

“莎,把那把破除诅咒的刀给我。”祁安止伸出一只手,下一秒,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带着锯齿的铜色匕首。他看了看那两人,将匕首扔到威奥斯的脚下,漫不经心的道,“想要破除诅咒,就用这把匕首,你们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下一个,用这个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安全了。我想该怎么做你们心里都应该清楚吧?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我还赶时间。”

碧姬捂住自己的嘴,怒瞪着祁安止的眼中满是不信:“你怎么敢做这种事?宰洛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祁安止背对着那二人走下台,一边道:“不过是以牙还牙之举,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再提醒你们一句,威奥斯,你父亲为了王位得罪了他所有的兄弟,现在他死了一切真相大白你的日子不会好过。而碧姬,你已经是威奥斯的妻子了,连带之罪,我想你不会不懂吧?”

梅姆拉的控制又再次把严,将晚会现场毁得一干二净的蒙面者们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接下来,又有许多穿戴着小版白色斗篷的孩子们涌入现场,高喊着让威奥斯滚出皇室,欢庆着国王的死亡与倒台。

走到了大门的年轻男子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对在场所有的人道:“看看,这就是子民们的心生!即便国王已死,他们也不愿威奥斯继位。你们王国已经在国王的统治下日益落败,若有一位明者能够上位,便能拯救这已经岌岌可危的国家!”

说完最后的话,神袍加身的海巫在王子绝望的目送下离开了现场,剩下的人也带上在场的孩子有序的走出门外。

宾客中,一位贵族小姐以白色羽毛扇掩面,遮住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没被祁安止带走,遗留在大厅中央的那枚水晶球。

在所有人对着威奥斯与碧姬唏嘘感叹之际,她悄声无息的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水晶球揣进怀中:“这一趟果真没白来,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让所有人知道就太可惜了。”

那些人自有人安排引导去处,祁安止并没有上马车与他们一同回去,而是来到了海边。

美社莎脱下了隐身斗篷,将它还于祁安止,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开口道:“我走了。”

“嗯……等等。”祁安止的喉咙动了动,在美社莎的凝视下,久久之后才将话说出口,“那天你给我这个海螺,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中握着当日美社莎在水房中给他的白色海螺,心中还稍有些期待。

美社莎垂下头,随着他的动作,如火丝般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至胸前,他好像没听懂祁安止的话,又问道:“什么?”

“就是你说……我吹响这个你就可以听到,是什么意思?”祁安止没来的有一些紧张,握着海螺的手紧了紧,手心被硌得发疼。

那只海怪别过头,声音有些黯哑的道:“意思就是我能听到,如果你遇难了我可以去帮你,没什么……别的。”

祁安止感觉鼻腔有些莫名的酸意,他低下头,笑道:“哦,谢谢。”

“你大概也不会遇难,你一直都不需要我。”美社莎取下脖子上的项链,还给了祁安止,“谢谢你帮我清除异咒,我们以后没什么事还是不要见了。”

“嗯,嗯。”祁安止抬起头,向后倒退几步,“不用在意,我就是多嘴问一句,你也知道我想的比较多。那……再见?”

失去了项链后的美社莎化为原型,最后又看他一眼,转身潜入海水之中。

待祁安止走远后,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那个妖异的身影再次浮上水面。

他看着那个人类青年离去的方向,将真正的答案碾碎在风中:“意思是我将会经常想念你。”

跟人类在一起混久了,就连他也学会了撒谎。

而祁安止,不论他将自己的计划实现得多成功,让威奥斯与碧姬有多难堪,今晚他也仍未能获得一个好心情。

甚至是乌云密布。

本就是他亲手推开的东西,再想找起来,那得有多难?对于祁安止来说,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王子与公主完婚的第二日,全城轰动。

祁安止接过泰沙递来的报纸,昨晚发生的事占满了整张报纸的板块,新闻中有声有色的描述着婚礼的全过程。

而昨晚他故意遗落在那儿的水晶球更是被有心人捡去,现正在博物馆中免费展览。

“早安啊先生,昨晚没睡好?是太兴奋了吗?”泰沙挑起一个笑容,视线滑过祁安止眼下的乌青。

祁安止咬着抹了果酱的面包,懒洋洋的道:“早安,怎么不见恩琪?”

“她啊。”泰沙耸耸肩膀,“如我所料,她的父母也已经死了,她在昨晚已经哭晕在卧室了,现在大概还没醒过来。”

祁安止偏斜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泰沙:“你这是在幸灾乐祸?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错,我们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对彼此有信任感。”泰沙拉开木椅坐了下来,“可我的爸爸妈妈可是被他们家连累而丧命的,有这层关系在,我们注定好不了。”

没多久,洛可可也从楼上蹬蹬蹬得跑下来了,她的头发被粉红的蝴蝶结束起一个小马尾,跟着她的脚步的节奏一致蹦跳。

“宰洛伊!”她飞扑上来,成功被祁安止接住,接着又四处张望了起来:“宰洛伊,卡撒恩怎么不在?”

祁安止将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笑道:“卡撒恩他回家了。”

“回家?卡撒恩的家不是这里吗?我以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洛可可皱起眉头,她讨厌与熟悉的人分别。

祁安止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里是你们的家,永远都是,但是卡撒恩……他有自己的家。”

头毛卷卷的小女孩呶呶嘴,小声的问道:“那我们可以经常去看他吗?就像我可以去看神父一样。”

昨晚,那一句‘我们没事的话还是不要经常见面’祁安止牢记在心,他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洛可可的问题,而是起身道:“快点吃早餐,我先出去逛一逛。”

洛可可望着祁安止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难过的撇下嘴角。

泰沙往面包上涂着果酱,然后拿着铺了厚厚一层果酱的面包逗弄起洛可可:“看看,你最喜欢的树莓,再不吃就没咯。”

“我想吃树莓果酱。”洛可可闷闷不乐的接过面包,嘟哝道:“也想见卡撒恩……泰沙姐姐,宰洛伊不喜欢卡撒恩吗?他们经常在一起。”

泰沙想了想道:“大概是宰洛伊找不到卡撒恩的家在哪,卡撒恩的房子掉到大海里了,所以他也去大海里了。”

“真的吗?”洛可可信以为真,咬了两口面包,含糊不清的道:“那如果我想找卡撒恩玩的时候,去大海里就可以找到他吗?”

泰沙含糊其辞的回答:“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