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突如其来,几分欣喜,几分无措。他不在意她的过往,只是庆幸,他未娶,她亦未嫁,相遇之时,都尚在美好的年岁,不必阴谋算计,不必强取豪夺,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心相逢,也是缘分,不是吗?”书房里只有他跟谢清欢,路子允觉得对着真心喜爱的人剖白心思没必要难为情。谢清欢即便跟任西东有过一段,但那感情夭折太快,还不曾爱到骨子里难舍难分。这是他的机会,没道理会白白放过。
成大事者向来不拘小节,趁虚而入攻城略地这种小事,本来也是他擅长的。几句情话,只是小意思。
因缘际会,一念缘起,一念寂灭这种,谢清欢自然是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路子允口中说出来,谢清欢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中十分微妙的违和感。
仔细算来,第一次见到路子允,仅仅是觉得这人光风霁月很是耀眼,琴也弹得不错,但要说震撼,远不如段老大第一印象的邪魅狂狷。
第二眼还没见着面,路家七爷就出了昏招,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谢清欢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这人十分自我,这是掌权者的通病,顺理成章丝毫也不违和。
那么,这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谢清欢脑中迅速倒带,是从他受伤闯进她的家呢,还是从上次雍华宫设宴?
路子允也在默默回顾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像他们这种人,要日久生情也是需要条件的,相比之下,一见钟情反而靠谱一些。谢清欢并不打算靠着路家这颗大树,也不打算抱他的大腿,每次见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礼貌,并不愿意多亲近。
这种实则疏远的关系稍微有所改善的伊始,是他在雍华宫将谢持节的一副画送给她之后。她不亲近路家七爷,却不排斥谢持节曾经教过的学生这个身份,那么——
路子允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恍然,唇角轻轻一勾:“雁归喜欢的人,是以持节先生作为参照的?”
谢清欢父母早逝,是谢持节一手将她带她的,上一世她最亲近的男人,一个是大雍少帝,另一个就是谢持节,能够作为参照的自然只有谢持节。她看着路子允,静静地点了点头。
路子允闻言,眼中的笑意更加深了些,沉声道:“雁归,你等我一下。”说罢,也不等谢清欢应声,就快步向外走去。
谢清欢站在具有十分明显的谢持节风格的书房里,默默地看着路子允的背影,略微皱了皱眉。
路子允很快回转,走到谢清欢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样东西。
谢清欢低头看去,只见摊开的手心里,放着两个同款式的银质素圈。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拿起一个看一眼内侧,又拿指尖摸了一圈,不意外地发现了谢持节独有的标记。
这种戒指,谢清欢并不陌生。在大雍,三妻四妾是极为寻常事情。然而,在祖父看来,这戒指象征着一生一世唯一的爱,他成亲的时候给妻子带上了另一只戒指,两人相亲相爱过了一辈子,后来祖母病故,祖父依然带着戒指并未再娶。
路子允看着她,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谢持节教过的人,都难免会受到他的影响——都是风流骨富贵种,一天睡一个女人算什么,有种你一辈子只睡在一个女人身边。若是这个女人同样对你死心塌地,那么你就是人生赢家。
谢清欢神色有点复杂:“我——并不那么喜欢你。”起码,她还没有决心要一辈子陪在一个男人身边。
“我明白。”路子允点点头,“我可以等。就当是一个朋友好了,有什么事,除了萧朗月也能想到我。”她的心门还未开启,那么,就站在距离最近的地方,等她愿意敞开心扉了,就第一个走进去。
谢清欢将戒指还给他,沉吟片刻,静静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