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噜煮了一个半小时,豆子都煮软烂了,她把锅移到了另一口火势稍小的煤炉上。
苏显国今天回来挺早,进屋掀开锅盖看了下粥,笑容满面道:“不错。
他都回来了,岑柏居然还没回来!
张光香进屋一看时间,都晚上七点了,按理说这个点岑柏早该回来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
段时间她也习惯了女婿带饭回来,所以今晚光煮了粥。
光喝粥可不行,张光香想着岑柏可能有事耽搁了,开始炒菜,苏雪桢在楼上,到了下班时间也见
到岑柏上楼,心里感到奇怪,犀里有两孩子又不能下楼,只能站在窗边往下喊,“妈,岑柏回来了
吗:
“没呢,估计警局有事耽搁了。
张光香正切菜呢,抽出时间拿着刀走出来回她。
天色已晚,外面早就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苏雪桢心怦怦直跳,想到过去岑柏也没少加
班,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打算再等一两个小时。
到了晚上八点,张光香也做好了晚饭,安排苏显国把饭端上去,岑柏还是没回来,这下不仅是苏
雪桢感到不安了,连他们夫妻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苏显国扶了扶眼镜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先吃饭。
苏雪桢相信岑柏的工作能力,家里还有两孩子呢,她不能也慌了,拿起勺子喝了口腊八粥,“等
下打电话到警局问问。
罪犯犯事可不会挑他们警察工作时间来,难保遇到纠缠一点的坏人,张光香安慰道,“别担心,
等下我跟你爸去问问。
万事都要先填饱肚子,苏雪桢定下心开始吃饭,用了半饱
吃完饭,她先去喂了平平和安安,感觉早问早放心,看向张光香,“妈,你先看着平平和安安,
我跟爸去公共电话那给警局打个电话问一下。’
张光香连连点头,“快去吧,孩子我看着。
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天气冷得出奇,大院里大家吃过晚饭,有的已经睡下了,苏雪桢换了件厚
棉衣,跟苏显国并排走出了大院。
公用电话离他们家不远,出了大院直走,就在拐角的烟杂店,窗口那挂了一盏小灯泡。
十点就要关门了,彭立正已经在收拾东西,夜色中隐隐看到有两个人朝这里走过来,他细看才认
清人脸,喊了句:“苏医生
过去送信发电报什么的效率太低,没电话速度快,所以平日里大家都会留他们这的电话号码,彭
立正对周边层民都很孰悉
苏雪桢抬头冲他笑笑,“彭叔,我打个电话。”
“来。
彭立正把窗户又打开了点。
苏雪桢拨通了岑柏治保处的电话,她知道哪怕是夜里也有人值班,果然电话没响几秒就被接起
了,男声冷静沉稳:“你好,这里是洪江市公安局治保处。’
苏雪桢握着电话,缓缓开口:“同志你好,我是岑柏家属的苏雪桢,因为看他一直没下班回来,
心里担心,想问下他的情况。
龙江一听是处长老婆,态度马上恭敬起来,笑着说:“嫂子别担心,傍晚棚户区那块有人闹事,
处长带人去处理了,因为那地方离得比较远,来回需要时间,所以这会儿还没收队。
棚户区实际不是洪江某一个区,而是洪江港口岸居住区的总称,因为靠近码头,过去经常会有一
些搬货拉货的业务,聚集了很多讨生活的临时工人,这些工人流动性比较大,在那地临时搭了不少带
棚子的房屋,连成了片,久而久之就称那一片区域为棚户区。
但如今不让私人付工作报酬,改革后,这些工人很多都收归当地的货运公司管理,每月按照安排
领固定工资来生活。
得到他回复,苏雪桢这才松了一口气,礼貌回:“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心殳事没事,
龙江赶紧回,“您先睡,我估计处长十一点的时候就该回来了。
苏雪桢笑着挂了电话,付钱给彭立正,道了声谢。
苏显国看她面色缓和了不少,他也放心了,回去的路上问:“怎么样
“说是傍晚棚户区那边有人闹事,所以他们过去处理了。
棚户区从他们这过去开车要两小时,来回需要四个小时,假如傍晚六点去的话,就是什么都不做
就回来,也要晚上十点了。
“难怪。
苏显国小心护着她回去,“事情稍微麻烦点,那估计是要到零点才能回来了,平平和安安还需要
你,晚上就安心睡吧,我跟你妈盯着。
“没事,我反正明天也不需要上班,能多熬一会儿。’
“相信小柏。
苏显国拍了下她的肩,语气温柔,“嗯
苏雪桢心情平静下来,点了点头,“好。
两人慢慢走回家,苏显国锁上门,跟她上楼,一进屋,张光香赶紧过来问,“怎么样
苏雪桢轻声回,“没事,去棚户区那边办案了。
当警察就是危险!
张光香一直皱着的眉总算舒展了些,拍了拍胸脯,“没事就好。
苏显国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熬夜,她明天不上班,熬一会儿没什么,苏雪桢想了下对他们说:
爸妈,你们先去睡吧,我自己等就行了。
苏显国一整天都是手术,早就困了,一直打哈欠,闻言站了起来,“你也早点睡。
“嗯,快去睡吧
苏雪桢送走父母后,看了眼睡着的平平和安安,回身坐在窗前一边看书一边等,时间一点一滴流
逝,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实在困得不行,只把外穿的厚棉服脱了,穿着毛衣和棉裤就上床睡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敲响,苏雪桢睡得浅,敲第一声就醒了,披上衣服马上下
去开门,她还以为是岑柏回来了,一听声音却是烟杂店的彭立正,心里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脚步更乱
了。
彭立正哐哐敲着门,想着人命关天,简直要扯破了噪子喊,“苏医生,苏医生,医院来电话
了!
苏雪桢气喘吁吁把门打开,
“医院的
彭立正大半夜被一声声的电话吵醒,一听内容赶紧跑过来找她,声音也很急,“对,人民医院儿
科部的,说是棚户区那边发生大火了,受伤惨重,急诊人手不够,急需你回去支援。
彭立正弄出的声响太大,睡梦中的平平安安被吵醒,身边又没大人,不安地哭了起来,苏雪桢反
应过来,望了一眼楼上,马上回他,“行,我这就过去。
彭立正通知到了,这才回去睡觉。
苏雪桢蹬蹬跑上楼,张光香跟苏显国是被孩子哭声惊醒的,先过来哄平平和安安,看到她急忙
问:“怎么了
“医院有急诊,我更过去一趟。“
在休产假的医生都要召回的话,想必这场伤者数量已经超出了医院所能负荷的,苏雪桢来不及抱
孩子,心疼地看了一眼,语速飞快叮嘱,“奶粉我之前试着喂过一两回,他们不排斥,等下饿了就给
他们喂奶粉,奶瓶上我标了刻度,按照那个线来泡。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大半夜的,这叫什么事啊!
张光香还没说两句苏雪桢就下楼跑没影了,苏显国听完她说的也瞬间清醒了,没人比他更知道医
院喊回一个正在休产假医生代表着什么,而且如果人民医院超负荷运行的话,他所在的附一医院此时
必然也好不到哪去,可能是因为他搬来了女婿家,所以没能接到电话。
“我也回趟医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显国放下孩子,迅速回屋换衣服,也下了楼往附一医院赶。
张光香一个人哄两个孩子,还要担心他们,整个身子都在抖,拿起苏雪桢最常哄他们的小鼓槌,
边摇边哄,声音焦急,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平平安安别哭啊,咱们玩文个好不好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感知更明显,平平和安安被她紧张的情绪感染更是怎么哄都平静不下来。
龙凤胎出生以来,一直由苏雪桢照看,张光香还没开始独立照顾他们,这种环境下本来心情就紧
张,孩子一哭,那紧张程度更是飙升到极点,脑袋仿佛炸了一般,一时也忘了章法,格外手足无措,
越哄反而哭得越凶。
看平平和安安哭得脸通红,声音都低了下来,张光香吓坏了,迫使自己冷静,刚开始的慌乱过
后,她也慢慢镇定了下来,想着让他们多闻闻父母的味道,抱到了小夫妻俩睡觉的地方,盖上他们的
被子
她声音平静许多,手隔着被子轻拍,轻声哄,“是外婆啊,外婆陪你们玩好不好”
平平对气味是最敏感的,虽说此时父母不在身边,但被子里的气味很浓郁,他渐渐停止了哭泣,
伸手更去够妹妹,张光香看到,把两孩子又抱近了些。
碰到哥哥手指后,安安终于也不哭了,眼泪珠挂在脸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张光香长舒了一
口气,低头抱了抱两孩子,“哎呦呦,小可怜,可心疼死外婆了。
见两孩子情绪稳定下来了,张光香这才抽出余力去泡奶粉给他们喝,按照苏雪桢标示的刻度泡了
两瓶奶,试了下温度后,先抱起安安喂了起来
哭也是一门体力活,安安哭了那么久也累了,这会儿吸到奶嘴,小口开始喝。
平平习惯了等妹妹先喝完,安静等待自己的顺序,喂完奶粉后,两孩子在爸妈被窘里逐渐睡着
了。
张光香额头上都是汗,看平平和安安进入梦乡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苏雪桢在冷风中一路疾驰,骑着车也到达了人民医院,这时大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
通,似乎全市的乌龟车全来了,空气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焦味,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嚎声不断,在夜色
中格外凄厉。
门卫老刘在指挥门口的秩序,让大家不要挤着留出的医护通道,大声喊:“不要挤着这条路。“
托他这句话的福,苏雪桢终于找到通路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