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客厅,余炜彤给每个人都倒了茶后跟顾思齐坐到一起。
顾永昌作为顾家的大家长,率先提出此行的目的。
“彤彤妈妈,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来跟您提亲的。”
乔静赶紧客气道:“您快别这么说,小顾是个优秀的孩子,我要有这样一个儿子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没有人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
王秀芬接道:“彤彤才是好孩子,刚一见面,我就喜欢的紧。”
余炜彤和顾思齐虽然是这次见面的主角,可受到的关注反而是最少的,就连梁沐都比他们受到的关注多。
既然是结亲,就少不了让人舒心的客套话,你夸夸我,我夸夸你,差不多时顾家拿出来自己的诚意。
“不知道亲家对彩礼有没有什么要求?”
乔静愣了一下,说道:“说实话,我们没准备要彩礼。”
王秀芬闻言笑道:“没有彩礼可不行,彩礼不仅是个彩头,也是姑娘家的门面,既然你们这边没有准备,我就按我们老家的习惯给了。”
对于彩礼这个问题,不仅乔静没想过,就连余炜彤也没想过,在b市,结婚很少有要彩礼的。
因为顾思齐的工作原因,不论是大礼还是小礼,都只能省略,在来之前,王秀芬就和乔静电话沟通过,一次就把孩子的事定下来。
顾家准备了20万作为彩礼,并且额外还准备了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并且承诺在k市给小两口买个房子,给余炜彤买台车,婚后b市顾思齐的房子也会加上余炜彤的名字。
顾家事办的大气,饶是乔静自认不在乎这些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有诚意。
余炜彤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她这是白得了20万?后边还有车跟房?
余炜彤心情有点奇怪,趁别人不注意给顾思齐发了微信。
“这样好吗?”
手机响了,顾思齐看了余炜彤一眼,然后打字回道:“没什么不好的,而且也不多。”
余炜彤:“可是我家没要啊,我也觉得没必要弄这些。”
顾思齐回道:“这是聘礼。”
顾思齐真心觉得不多,他的一切以后都是她的。
王秀芬也觉得不多,要知道在老家彩礼没有三十万是娶不上媳妇的,并且还要准备房和车。
他们家有条件,就想把事情尽量做到最好,如果没条件他们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去酒店的路上,回想到顾家给的聘礼,乔静心里盘算着女儿的嫁妆,要不要再多加一些?
到了酒店,顾思齐余炜彤未婚夫的身份正式启动,席间时刻关注着岳母一行人的动态,没茶了倒茶,没酒了添酒。
一顿饭下来,两家关系更加亲近,顾思齐和余炜彤也正式成了未婚夫妻。
顾家在来之前就选了三个日子,分别是明年5月,10月,12月,都是宜嫁娶的日子。
乔静看着顾家选的三个日期,心里复杂难言,她的女儿,真的要结婚了。
5月太早,来不及准备,十二月又太冷,10月正好,不冷不热。
婚礼的日子就定在10月,余炜彤一脸恍然的看着长辈们敲定了婚礼的日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她结婚的日子。
顾思齐在桌子下握了下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她要结婚了,嫁给顾思齐。
余炜彤嘴角一点点翘起,真好。
顾家提亲后的第三天,乔静就随梁山一起出国了,他们国外的工作还很多,这段时间已经被迫暂停了,如今余炜彤的事解决了,乔静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下次再回来很可能就是结婚时了。
余炜彤带顾思齐去见余晋璋那天是个大晴天,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余晋璋最喜欢的天气。
两人在墓园待了小半天,余炜彤绘声绘色的和余晋璋说着这段时间的惊险时刻,顾思齐就在一旁陪着,目光都在余炜彤身上,而墓碑上的余晋璋,正满眼笑意的看着这对年轻人。
墓碑上余晋璋的照片是余炜彤选的余晋璋35岁时的照片,那是余晋璋最满意的年纪,事业有成,女儿也开始懂事的年纪。
从墓地回来后,余炜彤的状态明显变得更好,这段时日积压的不快全都散去,又变成了充满活力的余记者。
见过父母订过亲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名正言顺,相处也更加自然,就连同居生活也有了过日子的味道。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
很不巧的是,这一天的余炜彤要加班,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参加跨年活动,顾思齐似乎也有事不能来接她。
每年一到年末,就是余炜彤最忙的时候,凌晨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家,她有点委屈,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这种日子,她那个称职的男朋友,居然消失了。
男人果然最能骗人。
余炜彤如是想。
余炜彤并不觉得自己是矫情了,本来嘛,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去跨年,就她,要加班不说,男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心里满是委屈悲愤的回到家,开了门也没开灯,余炜彤低着头换鞋,刚换了一只就发现了不对劲,回头看向客厅突然就愣住了。
余炜彤突然想起她曾经跟顾思齐说的,父母没离婚前,他们住在她爷爷留下的四合院里,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满了玫瑰。
从玄关开始,气球,彩灯,玫瑰,多种元素融合在一起,为这个简约风的房子增添了些浪漫的气息。
余炜彤沿着玄关进了客厅,顾思齐正在调试着什么仪器,她下意识抬头,只觉得万千星辉,都属于她。
顾思齐调试星空灯的手顿了下,看向余炜彤说道:“我的惊喜还没准备好。”
余炜彤嘴角忍不住上翘:“我觉得挺好的。”
顾思齐轻笑,按了下手下开关。
余炜彤发现,投射到天花板的星星好像在缓缓移动着。
她想,这个灯一定很贵。
顾思齐拿起准备好的玫瑰花束走到她面前,把花送给她:“新年快乐。”
余炜彤伸手接过,低头嗅了嗅,发现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单手拿出来,打开一看,一支祥云木簪,她看向顾思齐。
顾思齐笑看着她:“我亲手做的,觉得你戴会好看。”
余炜彤把花放到一旁,拿出那只木簪仔细观察,发现木簪不似她以往在饰品店看到的那样精美,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余炜彤很喜欢这支木簪,她知道,发簪从古至今,都不是随便能送的礼物。
在古代,男人送女子发簪有定情之意,结发之意。
余炜彤庆幸自己今天散着头发,她迫不及待的想戴上试试。
顾思齐看出她的意思,伸手拿过发簪:“我给你戴上。”
余炜彤诧异的看向他:“你会绾发?”
顾思齐点点头:“看过很多遍教学视频。”
余炜彤立刻转过身,顾思齐走近她,双手轻轻托起她的秀发,下意识绷住呼吸。
昏黄暧昧的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一人嘴角含笑眉眼弯弯,一人紧抿着着唇,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上的秀发。
顾思齐绾发的动作很生疏,弄了几次将将绾成一个发髻,发簪轻柔缓慢的插进发髻固定住头发。
“抱歉,我还不太熟练。”
余炜彤脸颊自然垂下两缕头发,整个人更加温柔了几分。
她回过头,眼里带着好奇:“好看吗?”
顾思齐愣愣的看着她,其实她的衣服并不适合佩戴发簪,可这一刻,就是奇异的非常合适,平日清爽干练的人,在这一刻,竟都是如水的温柔。
“好看”。
他的眼神太直白,眼里的惊艳没有一点遮掩,余炜彤难得的有点害羞:“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从认识那天开始,相处一直都很自然,可到了今天,莫名就多了些拘谨,两个人心里有着不可言说的默契,今天,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当知道这个星光灯是要给她放到房间里时,她的预感更加强烈,平时行为大胆放肆的人突然就有了怯意。
余炜彤默默庆幸自己之前买了新的内衣,思考着今天要不要换上。
浪漫的夜晚总要发生一点浪漫的事。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这天晚上,余炜彤终于亲自飞到空中摸到了星星。
第二天一早,余炜彤醒来就看到男人含笑的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下男人下巴冒出的胡茬,哑着声音说道:“有点帅。”
顾思齐轻笑的抓住那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下,然后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不睡了?”
余炜彤还未出口的话,直接淹没在他的吻里。
这一天,余炜彤起晚了,洗漱吃饭都有人代劳,着实过了回皇后的生活。
没羞没臊的过了两天,余炜彤逃也似的跑回去上班,如果可以,她想每天加班到深夜。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顾思齐的假期结束,不得不返回部队,余炜彤抱着他的腰,不舍的落了泪。
没突破那层关系时,她可以很从容的面对他的离开,如今他们更加亲密,她突然发现,她没办法客观的安慰自己,她突然就懂了其他军嫂的那种心酸。
他人还没走,她就已经感觉心脏被挖空了一块。
顾思齐又何尝舍得离开她呢?如果可以,他想把她变小一直带在身边,可事实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有他的使命。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余炜彤头埋在顾思齐怀里,闷声抽泣。
顾思齐抱着她,满眼心疼的轻声安慰:“一有时间我就回来,好不好?”
“好”,余炜彤的声音委屈巴巴。
顾思齐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轻柔的替她擦着眼泪:“这可不是余记者的风格。”
余炜彤也伸手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前不这样,呜呜呜…”
顾思齐眼睛也有点酸涩,喉结滚动一下,说道:“你这样,我也想哭了。”
余炜彤双手捂了下眼睛,哽咽道:“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
顾思齐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在一起后,似乎每一天都能见到不一样的她。
他拉下她的手,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神认真的承诺:“我保证,一有时间就回来。”
余炜彤摇摇头:“我去看你,我假期多。”
顾思齐无奈的捏了下她的手:“不要这么惯着我。”
余炜彤水润的眼睛眼角微红,瞪他一眼,带着鼻音说道:“谁惯着你了,我是不想你给队里添麻烦,你总回来别人怎么办?”
好吧,女朋友这么为他着想,顾思齐不反驳她,而是说道:“在家照顾好自己。”
“嗯”余炜彤又想哭,就催促道::“我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训练别太累,出任务也要小心,快进去吧,要检票了。”
顾思齐叹了口气,她这样,让他怎么放心。
伸手把人拉进怀里,顾思齐把人紧紧的抱住,低头在她头上吻了下,沉声道:“照顾好自己。”
“嗯。”
时间确实来不及了,再不舍,两人也只能分开。
顾思齐通过安检的一瞬间,余炜彤看着他背着背包的背影,心突然空了下,慢慢爬上恐慌,这种感觉让她不自觉的上前两步叫住他
“顾思齐”
顾思齐转身:“怎么了?”
余炜彤说不清自己怎么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你好好的,等你能外出了,我就去看你。”
顾思齐嘴角轻勾:“好。”
余炜彤手指不由自主的搅在一起:“好,那你快去吧,安检没时间了。”
顾思齐点点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
男人的背影坚毅,余炜彤的不安更重,情不自禁向前跑了几步,双手搭在栏杆上,喊道:“顾思齐!”
你好好的。
后面的话余炜彤说不出,只能心里默念。
她觉得她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顾思齐听到声音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如果此时他身边有人,一定会发现他的眼里也是一片水润。
顾思齐转身看着数米之外的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流着泪的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把背包放下,看着她的方向站直身体,抬手向她敬了个礼。
数米之外的余炜彤倏地捂住了嘴巴,眼角一滴泪流了下来。
周围的旅客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酸,刚刚还以为只是普通小情侣分离,原来……
军人不易,军属更不易。
余炜彤挥了挥手,催促他走,别误了时间。
顾思齐最后看她一眼,拿起地上的包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因为还有半个月就要过新年,此时车站的客流量变大,车站里布置了很多巡逻武警,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一名武警战士在顾思齐走后,看着一直站在原地的余炜彤,也转身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