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最终还是没办,据说是徐浩的母亲出面,说了些办酒对徐浩无益的话,至于有没有引发新的婆媳战争,余炜彤没再关注了,她最近很忙。
903案相关人员庭审的日子到了,余炜彤忙着工作。
现有的证据足以捶死这些人,整整三天的时间,余炜彤见证了多个恶魔的报应,不得不说,这是这段时间第二个好消息。
这次庭审的人里没有瞿睿,他的情况太特殊,还有很多跟他相关的事没有查清,暂时还不能给他定罪。
庭审结束,余炜彤返回b市,此时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的入围名单公布,余炜彤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位。
事业又攀高峰,余炜彤以为她会很高兴,而事实是,她更加想念顾思齐,更加迫切的想要找到他。
从国外回来,余炜彤闲暇时间都在上防身课,她想在下次去找人的时候可以自己一个人,不再麻烦其他人。
如果可以,她希望顾思齐的父母可以信任她,不再自己出国去找,他们年龄大了,她不想他们再有任何闪失,她想,顾思齐只是暂时不在,那她就替他照顾好父母,他总会回来的。
距离十月婚礼还有20天的时候,酒店打来了电话,邀请余炜彤去试菜。
余炜彤带着顾家一家老小去了酒店,仔仔细细的尝了每一道菜,经过调整,确定了最终菜单。
这时顾思齐还没有消息,可没人提出退酒店,大家都在等,万一他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的时候,乔静回了国,与余炜彤长谈一夜,最后不得不同意女儿荒唐的决定。
余炜彤打算婚礼继续,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例军人的婚礼都是这样,只有新娘一个人,她觉得她完全可以。
然而对这件事,顾家人是强烈反对的。
在知道余炜彤决定那天,王秀芬和顾胜梁亲自去退了酒店。
面对来找她的王秀芬,余炜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秀芬只是抱着她,一如往常的温柔:“彤彤,阿姨很想你做我的儿媳妇,但不是现在,我想齐齐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嫁给她。”
因为这件事,顾家那边的亲戚对余炜彤褒贬不一,亲近的自然感动于她对顾思齐的感情,关系一般的则猜测她是为了不退还彩礼,为此,王秀芬和人吵了很多次架,直到没人再敢议论余炜彤才罢休。
余炜彤没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也没觉得自己和顾思齐的感情有多深,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不认为她就是非他不可了,人的感情那么复杂,怎么能几个月就认定一个人了呢?她只是觉得遇到一个合适的人难得罢了。
就像梁沐说的,除了顾思齐,她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她只是不想将就。
婚礼取消了,乔静又返回了美国,对于女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希望她自己能走出来。
婚礼这一天,余炜彤一个人在他们酒店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天。
那里正在举行着另一场婚礼,新人到酒店时,她看向窗外。
新娘很漂亮,新郎也很帅气,不过比起她和顾思齐,她觉得还是差了点。
余炜彤一直坐到深夜,直到赵妍匆匆赶来。
“我是不是要庆幸这家咖啡厅是24小时营业?否则你是不是要在街上待一夜?”
余炜彤看向闺蜜,眼里有着水光:“妍妍,我今天应该结婚的。”
赵妍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她的彤彤,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酒店不远处停着的陆巡里,王秀芬靠在副驾看着咖啡厅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茫然:“老顾,彤彤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啊?”
曼谷,泰国最大的地下拳场,此时这里的欢呼声简直要冲破天迹,拳台上两个男人打的不可开交,其中亚洲人长相那位眼神犀利嗜血,明显更胜一筹。
台下一个穿着花西装的男人,两眼放光的看着台上,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不停的念叨:“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随着亚洲男人猛烈的一击,另一个黑□□手倒地,场内爆发激烈的叫喊以及口哨声。
裁判上前查秒,由10到1,那个黑□□手挣扎了几下也没能起身。
亚洲男人舔了下嘴角的血迹,眼神如看蝼蚁一样扫过地上的人,抬腿迈过他直接下了拳台。
穿着热辣的拳击宝贝立刻贴了过来,男人不耐烦的挥手隔开,快速走向退场通道,西装男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顺便替他挡住了追上来的拳击宝贝。
“发了发了,桑坤,你应该直接打死他,那样我们的奖金会更多。”
桑坤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的进了更衣室,打开柜子拿出衣服套上,声音冷淡道:“你可以自己上。”
西装男一噎,见他要走,连忙跟上:“你去哪?我们还没领奖金。”
“我有事,你把钱转给我。”
桑坤说完就顺着通道出了钱庄,西装男跟了两步停下,几个月了,他也算熟悉桑坤的性子了,算了,反正也跟不上,他还是去拿钱吧。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西装男脸上的笑怎么都遮挡不住。
桑坤到了外面直接上了一辆机车,戴上头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日期时,睫毛颤了颤,随后找到通话记录拨了最上面的那通电话。
“我结束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挂了电话,启动机车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又是一年春节,顾思齐依然没有消息,年前余炜彤又走了一个国家,依然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在她越来越焦虑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对她来说是好消息,对别人来说是坏消息的消息。
去年拍的军队纪录片,按上面要求,关于雪狼特种大队的部分由于部队的特殊性,最终决定不予播出,就连母带都被相关部门取走了。
当初参与拍摄的刘通,兰轶等人,心里多少有了些不满,余炜彤却险些惊喜的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让播雪狼的部分了,她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人正处在保密期?
不管是不是,对她来说,这都是一点安慰,如果是,那是不是就说明,她的爱人,会回来。
新年一过,顾思齐失踪满一年。
顾永昌出门的时候不下心摔了一跤,直接进了医院,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一点磕磕碰碰,他这一跤摔的不轻,顾家人连守了好些天,老爷子才好转。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门了,原本年后下了场雪,他们不让他出门的。
余炜彤去看他的时候,老爷子悄悄跟她说:“小五部队的糖该吃没了,他不知道在哪呢,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买,我当爷爷的,能不帮他想着?就是这老胳膊老腿不听使唤。”
余炜彤当即脑子一片空白,即使她知道老爷子或许知道,可真确定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无法面对这位老人。
顾思齐于她重要,于顾爷爷而言,更加重要,他是老爷子年轻时的延续,没人比这个老人更疼爱他。
或许是她的表现的太明显,顾永昌反倒安慰她。
“别担心,爷爷心里有准备,军人,保家卫国,遇到什么事都正常,从小五当兵那一天,我就有准备,况且,部队不是没来送消息吗?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爷爷…”
顾永昌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奖章,上面刻着担架队员扛着担架的形象。
顾永昌擦了擦:“我让你叔叔拿来的,岁数大了,一天不看心里都不舒服,我听小五说,你之前跟他问过我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直接来问我?我这些孙子孙女,也就小五爱听,但是我早给他讲烦了,你想听,爷爷给你讲。”
“我那时候十七岁,我没文化,就会种地,也当不了兵,国家说号召农民组成担架队,我一看,这不正好吗,我就去了,那时候真苦啊,天冷的受不了,我就身上一个大棉袄,别的什么也没有,真是什么苦都吃过了。那时候都苦,冰天雪地的,转移伤员也困难,很多伤员不是受伤牺牲的,是冻死的,我们就想了个办法,把石头烧热了,藏在衣服里,等接到伤员了,石头还是热的,正好给他们暖暖。”
顾永昌想到哪就说到哪,余炜彤听的心思沉重。
“有很多老家伙,都留在那边儿了,到现在都回不来,我运气好,回来了,现在我老了,他们还是那么年轻,呵呵,我这一辈子经历的事,我敢说,现在没几个能比上我的,你看我不一样活得潇洒?”
余炜彤听出老爷子的意思了。
“爷爷,您…”
“孩子,听爷爷说完。”顾永昌拍了拍她的手:“人呐,一辈子太长了,我不能咒我的孙子,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不知道,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也许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他爸妈能等,但是你不能,你还年轻,你以后还有几十年,不要在个没有希望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现在或许觉得难挨,但是你再过几年你在看,生活还是得继续,你得自己走出来,人呐,得自私点,自己过的好最重要,你是个通透的孩子,爷爷相信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别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耽误了自己,你也是爹妈手心里的宝贝,你的家人也会心疼你。”
余炜彤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哽咽道:“爷爷,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这才一年啊,我可以等,我本来打算单身一辈子的。”
顾永昌看着面前哭的伤心的姑娘嘴唇颤了颤,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好,我们就再等等。”
顾永昌到底没等到顾思齐回来。
顾思齐失踪的第二年,顾永昌在医院离开了。
走的时候身上穿着他的旧军装,身边放着顾思齐给他的军靴。
据他说,军装是当年他从战场回来后发给他的,他一般只舍得在重要的场合穿,至于军靴,他说要带到那边给老家伙们看看,他们那时候,可没这好东西。
顾永昌给每个孙子都留了东西分了钱,顾思齐的那份,他点名给了余炜彤。
直言小五回来了,这是他给孙媳妇的见面礼,回不来,那就是他给孙女的嫁妆,在老爷子的心里,他们顾家,欠着这个姑娘。
同时也欠着王秀芬。
老爷子单独给小儿媳留了封信,信里感谢了她这么多年的孝顺照顾,也恳请她原谅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没尽到为人子的责任,如果他不幸在那边遇到了他,他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如果他有幸没能遇到他,他告诉王秀芬,一定要狠狠打他一顿,就是别怨他,他身不由己。
老爷子的葬礼,王秀芬和余炜彤浑浑噩噩,作为被老爷子特殊关照的人,她们的悲痛并不比亲生儿子少。
顾永昌的离开,顾家的气氛更沉闷了一些,不知道老爷子临终前说了什么,找了儿子两年的顾胜梁在这一年不找了,就和妻子一起守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顾思齐失踪的第三年,余炜彤频繁接国外的工作,她不奢求能找到顾思齐,只求能让他们有一次偶遇,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老天或许听见了她的请求,她终于遇见了那个人。
异国街头,余炜彤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震惊的停在原地不敢动一下,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小余,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同行的同事不解的问道。
余炜彤摇摇头:“没事,脚崴了下。”
不远处,那人没有消失。
“桑坤,你还没好?”
“好了。”
刚买完烟的那人声音低沉的应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脸上没什么情绪,点烟的时候,两人意外对视。
只一秒,男人的目光就移开了,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余炜彤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和同伴向前走。
两人的方向正好相反,擦身而过的瞬间,烟味与女人身上的香味奇异的融合在一起,余炜彤的裙摆扫过了男人的小腿。
“刚刚那女人你看见了吗?够味儿!”西装男一直说个没完:“你现在也不像以前了,怎么还过的跟个和尚是的。”
“闭嘴!”
余炜彤手紧紧攥着包带,身后那两人的对话飘到她的耳朵里,她没忍住笑了下,一直忍着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余,你怎么哭了?”同行的女记者见她突然哭了,顿时慌了。
在她不远处的身后,听到这一句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下。
“没事,风迷了眼睛。”
同事点点头:“最近风是挺大的,我也迷了好几次。”
余炜彤忍住回头的欲望跟同事讨论着天气。
原来你现在叫桑坤啊,这个名字真好听。
原来真的有人无论消失多久,再次出现,依然能让她心生欢喜。
好久不见啊,顾思齐。
你好,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