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于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淡,道:“你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她的眼神落在于绵身上,看到她身上扎满的金针,皱了皱眉,上前替她查探了一番之后转头看向谢昭:“你是天机的徒弟?”

谢昭也不意外她从金针上就看得出来自己是天机谷的弟子,毕竟当年她与天机也是好友。

因此,谢昭干脆承认道:“是,我也听师父提起过前辈。”

天机还在谷内的时候,偶尔也会和谢昭提起从前的事情。

于曦看向谢昭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道:“倒是有几分你师父的真传。”

“说吧。”于曦自顾自地坐下,看向于棉,“我一出关就听说你离开了合欢宫?”

“是。”于棉深吸一口气,对上谢昭鼓励的眼神,终究还是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被师妹废去了武功?”于曦皱眉。

“是”于棉生怕师父会因此和宫主起矛盾,赶紧解释道:“宫主这样做也是有她的道理,况且我也实在是不适合再留在合欢宫中。”

在得知谢昭是天机的徒弟之后,有些事情于曦也没有打算瞒着谢昭,况且……她看向谢昭,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谢昭点头:“晚辈确实看出来了。”

“师父……”于棉有些摸不着头脑,师父和谢大夫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你来同她说,”于曦倒了一杯茶。

“我……?”于棉下意识地看向谢昭。

“其实,你的武功并没有被废掉。”既然于曦都这样说了,谢昭也干脆将事情对于棉和盘托出,“应该是被人封住了穴位罢了。”

“可是,”于棉神色一白,“当时是宫主亲自动的手。”

如果她的武功没有被废的话,宫主又为何会这样做呢?

“师妹?”于曦对于自己师妹的某些恶趣味也十分了解,她有些无奈道:“合欢宫确实有弟子嫁了人之后就必须离开的规矩,可是并没有离开之前就得废去武功的规矩。”

“可是?”于棉下意识道:“宫主和少宫主都是这样对我说的。”

“师妹是作弄人习惯了。”于曦道:“至于桑儿,应该是同你一样,被她师父骗了罢了。”

“可是,宫主这样做是为何呢?”于棉满心不解。

“你可知,为何江湖上从未有过合欢宫弟子嫁人的先例?”于曦开口道。

“前辈……”谢昭怕自己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赶紧道:“药该熬好了,我去看看。”

“不用。”于曦道:“你既然是他的徒弟,听一听也无妨。”

能够光明正大地听八卦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因此谢昭殷勤地给于曦的杯中添满了茶,然后眼神热切地看着她。

“因为他们都没有通过历任宫主设下的考验。”于曦道:“而秦枫是唯一一个通过了师妹考验的人。”

每一任宫主设下的考验都不相同,而师妹之前也同她说过一些,可于曦自己没有嫁人的想法,便也没有太过关注。

“可即便是嫁了人,也不会废去你们的武功。”于曦冷静道:“这样的话,要是他负了你,岂不是连动手除掉他都做不到?”

谢昭:…………

“师妹的脾气你也清楚。”如今的合欢宫宫主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人人都道她姿容绝世魅力无双,可于曦却清楚,师妹到底有多么的恶趣味。

“无非就是她为你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罢了。”于曦补充道,“也是为你那情郎设下的。”

若是于曦还在的话定然会拦下师妹,可她当时在闭关,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辈,”谢昭看于棉神色恍惚的样子,提醒道:“那她身上的穴道?”

师妹设下的,于曦自然可以解的开,等到谢昭将她身上的金针拔下来,去厨房将药给于棉端过来之后就听于曦道:“已经好了。”

谢昭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于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给谢昭大概地讲解了一番。

“原来如此。”谢昭听完了一遍之后若有所思道,“我解不开也是有原因的。”

她压根就没有内力,更不用说是合欢宫的独门内功了,又怎么能解的开呢?

于曦有些惊讶:“你听懂了?”

“是啊。”谢昭有些奇怪,“前辈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于曦的神色有几分复杂,片刻之后,她才道:“我的那位故人也十分聪慧。”简直就是过目不忘。

谢昭心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前辈当真是深情啊!

于曦方才见到谢昭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身上一点内力也无,因此当谢昭自己提起的时候她也顺便问道:“天机没教你习武?”

“我身体弱,不能习武。”谢昭即便是不说,于曦给自己把脉也能看得出来,因此她给自家师父解释道:“学医也挺好的。”

身体弱?

于曦示意谢昭伸出手来,待给谢昭把完脉之后,于曦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你中了毒?”

谢昭点头。

“天机就这般没用?”于曦似是有些生气,“你的体内居然还有余毒?”

“师父已经尽力了。”谢昭解释道,自己的毒本就十分难解,在自己幼年的时候天机甚至还担心自己会活不到成年。如今虽然还有余毒未解,可谢昭到底是好好的活着,还拥有对自己这么好的师门,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倒是想得开。”于曦神色缓和了几分。

“没办法。”谢昭笑眯眯的,“人生在世不过区区数十年,想得开是一天,想不开也是一天。别太贪心那不就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出于某种爱屋及乌的心态,于曦在对待谢昭的时候态度好的过分,甚至让于棉都觉得有些诧异了。

这么多年了,师父就连对待宫主,都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难道是……于棉想到了某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