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腕铜片再度发热。

白术的声音更急。

“十秒!”

“什么十秒?”月光微凉骂道,“你倒是说明白!”

铜片没再响。

只有那两个字。

可苏尘已经懂了。

不是总时间。

是窗口在缩。

主枪和四桩之间的联动,已经开始自检。

再慢十秒,这根桩的强度还会继续往上抬。

“闪开。”

苏尘忽然收刀。

月光微凉一怔,随即往旁边让开。

下一秒,灰鹫振翼而起,整个身子猛地冲到停车层最上方那根倾斜承重梁上。

它爪子一扣,一扯。

吱嘎——

那根原本就裂了大半的混凝土梁,硬生生被扯松。

“还差点力。”月光微凉眼神一亮,抬手就是一箭。

弩箭精准钉进裂缝深处。

轰!

承重梁彻底断了。

几十吨碎石和混凝土轰然塌落。

第三根稳定桩刚要再抬,头顶整片顶层已经砸了下来。

巨响震耳。

烟尘炸满整个地下层。

苏尘一把拉住月光微凉,贴墙后撤。

灰鹫也在最后一刻俯冲下来。

轰隆声持续了足足数秒。

等尘土稍散。

原本立在中央的稳定桩,已经被砸得只剩半截。

上面那层借来的暗红纹路全乱了。

“补刀!”

苏尘再冲。

一刀劈进裂口。

这一次,桩体终于没再硬撑。

咔!

第三根稳定桩,断了。

远处主枪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鸣响。

像有谁被踩断了指骨,发出的痛叫。

月光微凉呼吸都快了。

“还剩最后一根。”

“也是最麻烦的那个。”苏尘转身往外冲,“白术说它是暗桩,位置最隐蔽,八成就在主枪侧后。”

“那就等于要摸到守桩者脸上。”

“嗯。”

月光微凉舔了下发干的唇角。

“有点刺激了。”

城寨正面。

情况已经压到极限。

铁锅炖自己确实顶住了。

但代价不小。

两名精锐重伤退到后方,三名近卫甲片碎裂,连站姿都开始发飘。

半截烟更惨。

她蓝量见底,连恢复药都灌了第二瓶,手都开始抖。

可她还是死咬着牙,一道一道把快断气的人从边缘拽回来。

“再来一个大家一起躺。”

她眼眶发红,嘴唇都快咬破了。

“苏尘你最好真能成,不然我做鬼都去你梦里敲杖子。”

白术站在城头,额上汗珠不断往下淌。

她的感知线,已经绷到最细。

主枪,三根已断的桩,最后一根暗桩,守桩者,还有井下那口伪入口。

全部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她脑子里。

突然。

她脸色骤变。

“不对。”

“不对!”

身旁守军急忙问:“怎么了?”

白术猛地抬头看向主枪西侧那片浓雾。

“最后一根没藏在地上。”

“它在动。”

“它在跟着守桩者走!”

这句话刚落下。

废墟中心,那层暗红雾壁轰然炸开一道口子。

一尊高大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它足有四米高。

全身披着像铁和骨缝合起来的重壳,左臂巨大,像一面畸形塔盾,右臂却拖着一截不断滴血的长钉。

那不是武器。

那就是最后一根稳定桩。

它每走一步,脚下地面就亮起一圈暗红纹路。

整片战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喉咙。

铁锅炖自己刚一盾砸飞面前怪物,抬头看见那东西,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玩意……”

半截烟声音发涩。

“守桩者。”

城头上,白术几乎是吼出来。

“苏尘!”

“暗桩在它手里!”

而此时。

苏尘和月光微凉刚冲出地下停车层。

前方数百米外,那尊高大守桩者正转过头。

漆黑头甲缝隙里,两点猩红目光,隔着废墟和尸潮,精准落在了苏尘身上。

下一秒。

它右臂那根滴血长钉,缓缓抬起,直直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