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月光微凉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六片银刃重新聚回掌间。

她没有再攻木牌。

而是贴着苏尘手腕斩下。

银光掠过,黑线表皮裂开一层油亮的皮。

里面露出更细的白线。

白线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有的完整。

有的只剩一半。

有的像被水泡烂,字迹全糊了。

白术看得头皮发麻。

“是被井吃掉的人。”

“它把人的名当线用。”

“名不断,归属不断。”

南七听完,眼里狠色一冒。

他松开铁钩,反手从腰后摸出一把锈剪。

剪刀不大,刃口却黑得吓人。

周砚看见那东西,脸色微变。

“南七,你敢用断名剪?”

南七吐出一口血沫。

“不用等死?”

他扑到苏尘身边,锈剪对准那根白线。

可剪刀刚合上半寸,白线上所有名字同时亮起。

无数声音从线里挤出。

“别剪我!”

“我还想回家!”

“娘,我在井里!”

南七手腕一僵。

不是怕。

是剪不下去。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活过的命。

这一剪下去,线会断。

可这些残名,也会彻底没了。

井底那东西像是看穿了他们的迟疑。

黑水猛然暴涨。

木牌裂缝里,伸出一只苍白小手。

那手只有孩童大小,却长着七根手指。

它一把抓住苏尘的刀尖,往里拖。

短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尘手臂被拉得青筋暴起。

脚下青石寸寸开裂。

月光微凉抬刃想斩,却被苏尘低声喝住。

“别碰那只手。”

她动作一停。

下一秒,那只七指小手掌心裂开一张嘴。

嘴里全是黑色乳牙。

如果刚才银刃碰上去,咬住的就不是刀。

是她的手。

铁锅从墙坑里爬出来,胸前衣服全碎,嘴角血止不住往下流。

他看见苏尘被拖,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