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佛仪式结束之后,众人喝过浴佛香汤,用过午膳便纷纷准备回城。

李善窈端了两个琉璃杯,坐在寺门口台阶上等宋子慕,晴画笑她:“小姐啊,您这样跟望夫石似的”

花影也轻声笑道:“这晴天日头的,我给夫人撑把伞吧,不然你和这两杯香汤都要晒坏了。”

“我就是算着时辰,觉得将军差不多快到了,所以过来看看。”李善窈被她俩说的不好意思,头转向一边,“什么望夫石,乱说话。”

“嘻嘻,不是望夫石,是小姐盼姑爷。”晴画本来还在嘻嘻哈哈逗她,突然收了笑容朝她身后道万福,“安姝夫人万福金安。”

李善窈赶紧回头,果然安姝夫人正往这边走过来,她着急忙慌地把两杯水放到台阶上,敛裙低首站到一边,规规矩矩行礼:“祖母万福金安。”

安姝夫人从她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倒是对来送行的姜心玉满面笑容:“你今日怎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回老夫人,心玉这次特意抄了几本佛经带来,故此想多留一日,放到殿前为父母祈福。”

“嗯,好孩子。”安姝夫人亲热地抓着她的手称赞道,“孝为第一大善,你的孝心佛祖一定会看到的,将来谁若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修来的好福气。”

她扫了一直没敢抬头的李善窈一眼,叹口气:“可惜啊,我宋家是没有了。”

姜心玉被她说的低下头伤感道:“老夫人莫要取笑心玉了,心玉不想嫁人,心玉只想下半生孤影青灯,为父母还有老夫人祈福。”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安姝夫人又责备又心疼,冷哼一声,把刚抬起头来的李善窈吓得又低下头去,“说到底是你们没缘分,听我一句劝,把那该放的执念都放下,你还年轻。”

“老夫人……”柔肠寸断的姜家小姐抹抹眼,竟是带上了几分哭腔,那百转千回的声音听在李善窈耳朵里,只觉得刺耳难忍。

“呀,母亲如何站在这里?这大热天晒坏了可如何是好?”

寺门里一道声音传来,是二夫人伍氏出来了,她紧走两步笑道:“善窈有什么害羞的啊,那可是你的亲祖母,快快快,给祖母撑上伞!”

李善窈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就被伍氏把伞塞进手里推到安姝夫人身边,高声道:“快给祖母撑伞!”

安姝夫人见是李善窈,倒也没说什么,她素来尊礼教,最重规矩,前几日皇上金口玉言传下来,纵使再不喜欢也只能是接受了这个孙媳。眼下看她还知道给自己打伞,不算无药可救,看她的眼神也稍稍缓和了一点。

若小夫妻真是无所出,从自己娘家抱养一个孩子过来倒也无不可。

姜心玉见安姝夫人默许了李善窈给她撑伞,惊慌失措地就要跪:“是心玉不好,只顾了说话,险些晒坏了老夫人!”

“姜小姐不必自责,这不还有善窈嘛。”伍氏扶住了她,冲李善窈使眼色,“时辰也不早了,再不回城怕是赶不及,善窈,还不快些扶老夫人上车。”

李善窈听话地点点头,轻声细语道:“善窈扶祖母上车吧。”

安姝夫人没看她,淡淡嗯了一声,算做答应。

把安姝夫人送上车,李善窈擦擦额头的汗,诚心诚意对伍氏道个万福:“二婶万福金安。”

她刚刚站在这里只觉得尴尬不安,若不是伍氏解围,还不知道姜心玉那场戏要演多久,所以不论伍氏是不是刻意讨好接近她,她这一句请安都是真心实意的。

“行啦,都是一家人,要这虚礼做什么?”伍氏冲她笑笑,指着远处道,“看那马儿跑得四蹄如风,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哥儿。”

李善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日色渐暮的官道上,一匹黑马疾奔而来,带起尘土飞扬。马上的男子一身墨蓝色飞鱼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可不就是她的夫君?

宋子慕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在与窈窈约定的时间之前到了天宁寺,他在寺前勒住小黑,看到窈窈跟伍氏站在一起,冲他眉开眼笑的:“夫君!”

他跳下马,高兴地拉拉自己娘子的小手,对伍氏问候道:“二婶安好,今日不走吗?”

“你二叔说难得清静,想要再住一晚。”伍氏答道,“我出来送送老夫人,正巧遇到善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