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慕闻言,又去安姝夫人马车前请安:“孙儿问祖母安好。”

有伺候的小丫鬟打起车帘,安姝夫人抬眼看看他,淡然道:“既然来了,明日莫要忘了给你父母敬香。”

“是,孙儿记下了。”

“好了,走吧。”安姝夫人让丫鬟放下帘子,启程回京。

她对于宋子慕请圣旨的事情很生气,若是李善窈能生养倒也罢了,偏又是个身体有疾的,说是能治好,可谁也不敢打包票,宋子慕又是个一意孤行的性子,自小也没养在身边,谁的话他都不听,万一大房这一脉真就绝了后,可要如何向九泉之下的长子交待。

虽然后来都劝着她,说是从娘家那边资质好的亲戚里挑出来一个抱养也可,可想通归想通,安姝夫人心里的气可是没那么容易消的。

见安姝夫人马车启程,众人也纷纷跟上,宋子慕站在寺门口寒暄了一阵,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拉着李善窈回去。

“夫君等一下!”她将刚才放在台阶上的两杯水端起来,小心翼翼递给他一杯,“拿好了哈,浴佛香汤。”

正准备回去的伍氏见了笑道:“是了,善窈非要等你一起,你们小夫妻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二婶慢走。”

宋子慕接过杯子,对着窈窈笑:“我们一起喝?”

“好呀,我还从来没喝过呢。”她说着轻轻抿了一口,惊讶抬头,“甜的?”

“嗯,里面加了甘草和蜜糖。”他略微弯腰,调皮地跟她碰杯,“来,饮胜。”

“嘻嘻,饮胜。”窈窈笑得酒窝深深,仰起头咕咚咕咚喝光了那杯香汤,将杯子给了一旁晴画,自己拉起宋子慕的手,“我们快去祈福树那里系红绳吧,我昨日便看中一个好位置,若是夫君的话,一定能嗖一下上去的。”

宋子慕看着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窈窈,也跟着期待起来:“窈窈选中的位置,一定是极好的位置。”

他任由那双软软的小手拉着自己向前走,走上台阶,踏进寺门,来到后院当中巨大的祈福树下。

参天的古树挂满了红布条,微风一吹,大片红色飘摇,神圣又震撼。“就是那里,那个位置!”窈窈仰起脸,手臂抬得高高的,把自己选好的位置指给他看。

宋子慕抬头望去,不禁笑出声:“窈窈刚才应当直接说要把红绳系到祈福树的最顶端。”

“唔,好像是有点高了,夫君上不去的,等我去借个梯子,系到下面也不错。”

“不必。”宋将军眉毛一挑,难得带了些年少气盛的张扬,“夫君带你嗖一下上去。”

他找树下的小沙弥求了一根红绳,听完祈福求愿的经文,然后一手揽住窈窈的腰,腾空而起,几下便跃到了古树最顶端。

窈窈吓得闭了眼,只死死搂住他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离地十几米的位置,不由脸色发白:“我害怕……”

“不怕,你往上面看。”宋子慕亲亲缩在自己怀里不敢出来的小娘子,示意她抬头,“窈窈看,是晚霞。”

西边天际,夕阳正洒下最后一抹余晖,半边天空都变得流光溢彩,几只飞鸟迎着霞光飞过,接下来就是万家灯火的时刻。

窈窈的面前有一个小小的枝丫,应是今年刚长出不久,带着脆生生的绿,她伸长胳膊,小心翼翼将那根许满两人美好愿望的红绳拴在上面,打上刚刚学来的相思扣。

像一朵盛开的小红花。

“原来高处的风景那么美。”她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宋子慕怀里,“风也很舒服,叶子沙沙响,我都不想下去了。”

“嗯,还是暂时不要下去了。”宋子慕指指下面,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有熟人来了。”

熟人是李善柔跟洛北辰,两个人有说有笑挨得很近,也从小沙弥那里求了根红绳,仰起头,似乎是在找合适的位置。

“放心,他们看不到的。”宋子慕抱紧了努力缩起自己减少存在感的小娘子,觉得软乎乎一团很可爱,“我们藏得很隐秘。”

茂盛的枝叶和密集的红布条是最佳遮挡物,下面的一对小情侣果然什么都没发现,两个人将红绳系好,亲亲热热地并肩站着,李善柔平日凌厉的眉眼弯下来,眸子里蕴了一抹暖暖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