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泼妇,你敢骂我儿子,我打死你。”江氏还想起来抽打,却被沈大娘拦住。

沈大娘道:“你说她偷了你的银子,她可知你银子放在何处?”

江氏一怔,是啊,每次自己藏银子可都是将江妙伽撵出去才藏的,江妙伽不可能知道她的银子藏在何处啊。

难道?

江氏一惊,想起自己儿子三番四次的找她要银子,而自己没给,况且儿子知道她银子放在何处啊。

“我的天啊。我的银子啊。”江氏只哭自己的银子,却丝毫不再外人面前露出半点儿子的事,只将黑锅往江妙伽头上扣。

“偷没偷的你搜一下就是了。”一个妇人隔空喊道,“这姑娘平日那么能干,性子又好,怎么都不像偷东西的人啊,可别冤枉好人啊。”

江妙伽自从来到这里,每日早起提水做饭洗衣,与这些妇人也有交谈,这些妇人对她印象不错,现在江妙伽被自己亲姑母冤枉偷了银子,说实话这些妇人是不信的。

相反,这些人平日都熟悉,可陈家这位江氏和陈嫣红她们却并不多见,而且见了人也不说话,生分的很。

“我的银子啊。”江氏还在哭嚎,她就是拖延,想让这些人赶紧离开,才好去搜江妙伽的东西。否则一旦搜不出来,那不就将嫌疑落到儿子头上了吗?

那门口的妇人又道:“该不会是你儿子偷了银子,栽赃到侄女身上吧?你也太缺德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倒让受害人江氏下不来台了。

陈嫣红站在一旁急的满脸通红,自己这么泼辣的一面居然让沈大娘看到了,沈大娘会不会和沈大哥说起自己的泼辣呢?见沈大娘让娘去搜江妙伽的东西,当下为了讨好沈大娘道:“娘,沈大娘说的对,咱们就搜江妙伽的身,搜她的东西,若是她偷了定然能找到的。”

江氏一噎,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被闺女背叛了。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不能反驳,她若是不去搜,就显得她心虚了。江氏瞪了陈嫣红一眼,站起来便拉扯着江妙伽要搜身。

沈大娘抱着江妙伽拦住,“他婶子,这孩子都这样了,是不是先请个大夫给看一下?”

江氏却疯了般冲过来就翻江妙伽的身上,沈大娘气急,将她拂开,然后对门口道:“谁去给请个大夫?”

说来也巧,沈思阮今日出门办事,一上午便觉得心神不宁,生怕江妙伽出什么事便匆匆赶了回来,谁知一回来便看到陈家小院门口围了许多的人,分开众人一看,他娘正抱着脸色苍白的江妙伽坐在地上,而江氏正疯了般的在江妙伽身上搜着什么。

沈思阮觉得心疼的厉害,他大步进了院子,一把扯开又扑过来的江氏,怒道:“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江氏被拽了一个趔趄,呆住了,“我的银子.....”

陈嫣红本来想上前帮母亲的忙,谁知沈思阮来了,陈嫣红脸一红,不欲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泼辣的一面,便红着脸上前去扶江氏,“娘,先给表姐看看伤吧?”

“我的银子....”江氏喃喃的,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看着沈思阮,“你们这么关心她干什么?死了更好!”

陈嫣红觉得丢脸,飞快的对沈思阮道:“沈大哥,麻烦你去帮表姐请个大夫吧?”

沈思阮看了他娘一眼,沉声道:“娘,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您帮着照看一下吧,我去请大夫。”

沈大娘看着正气凛然的儿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挺不是东西的,明明心里打着抢媳妇的主意,却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正经样子。

可做母亲的总不好拆儿子的台啊,只能点点头。

沈思阮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到了相熟的大夫那里掏了二两银子给大夫,路上嘱咐道:“刘大夫,麻烦去看诊的时候将情况说的严重一些,就说被打的伤势过重,恐命不久矣....”

刘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其子是沈思阮收底下的军户,平日没少帮忙,见沈思阮给他银子连忙推拒,“都是小事,不必如此客气。”

刘大夫知道这里面有缘由,却也不多问,匆匆带上药箱和跌打损伤的药材去了陈家小院。

待看到受伤的是个小姑娘,刘大夫心里暗自吃惊一会儿,心想这家真够狠心的,这么柔弱的小姑娘都打。

只还未看完伤,就见一妇人横眉冷眼的进来,哼道:“哼,这死丫头命硬着呢,死不了的。白浪费银子。”

刘大夫心里叹息一声,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起沈思阮的嘱咐,便在把完脉的时候摇头道:“伤势过重,恐怕.....”

他未继续说下去,江氏却听懂了,“是说....”

刘大夫点头,“嗯。”

江氏脸都下白了,她只是想找回自己的银子,只想打她一顿出气,没想打死她呀。而且刚才她翻找了家里的里里外外,就是江妙伽身上也翻找了一遍,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银子的下落。

她心里其实已经肯定了银子是被儿子拿走了,只是她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儿子会偷自家的银子,这才大肆的翻找,甚至希望能从江妙伽这里找出来,好让儿子摆脱嫌疑。

可是现在人却被自己打成这样了,这可是儿子的未婚妻呀,只等着天暖和了就摆酒席呢。

江氏吓得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哭她的银子,哭就要失去的儿媳妇。

刘大夫张了张嘴,觉得骗人有些不好,可看小姑娘苍白的脸又将话收了回去。

罢了,等过几天人好了也就行了。

刘大夫摇头叹息着走了,江氏和陈嫣红都傻了眼了。

此时沈大娘和沈思阮已经回去了,陈家小院里显得更加的悲凉。

沈思阮从陈家出来,面色阴沉的吓人。沈大娘怕他干傻事,急忙拉着他回家去,关了门,沈大娘担忧道:“你可别做傻事啊。”儿媳妇虽然重要,可都重要不过儿子不是。

“等明天,娘您就有儿媳妇了。”沈思阮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可沈大娘看着却觉得心惊,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总之,娘不许你乱来。”

沈思阮叹了口气,想到躺在炕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人气的小姑娘,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胡来,只是带她脱离苦海罢了。”

沈大娘张了张嘴想劝劝儿子,可看到儿子很有主意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了。

左右儿子也不听她的,她只等着就是了。

匆匆用了些饭,沈思阮便带着他所有的家当去了县城的赌坊。

在赌坊里,沈思阮果不其然的看见了陈又文。王三见他来了,连忙过来笑道:“你总算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又小声凑到他耳边道,“都安排好了,还给他留了十两银子呢。”

沈思阮点头,“事成之后我请三哥喝酒。”

王三笑骂道:“和哥们客气什么,只事成之后教我两招就好。”

“自然没有问题。”沈思阮答应的很痛快,两招赌计换个媳妇来,值了。

两人到了陈又文跟前,瞧着他满头大汗的押大押小,见两人过来,陈又文拉着沈思阮衣袖焦急道:“沈大哥,借我一些银子使使?”

沈思阮犹豫:“这...我今日带的银子不多,我自己也要试试手气的。”

“好沈大哥,你就再借我十两银子吧,等我翻本了连同昨天的十两一起还你。”陈又文现在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气魄,和街头要饭的倒是差不多,为了十两银子和人点头哈腰没有一点觉得不对。

王三在一旁笑道:“沈兄,你看陈老弟都这么说了,你就再借他十两呗,我的银子都花完了,不然我就借给他了,兴许陈老弟能凭着你这十两银子翻本呢。”

陈又文在一旁热切的看着沈思阮:“就是就是。”

“好吧,但是说好了,今晚必须都还给我。”沈思阮思索一番便将十两银子给了陈又文。

陈又文哪里顾得上其他,拿了银子转身就和其他人玩乐起来,沈思阮站在一侧,只看着却没有参与。

只是过了没多久陈又文居然真的赢了二十两银子,得意非常,“看吧,沈大哥这十两银子就是不错,等我再翻几把就还银子。”

沈思阮笑着点头,只对王三打个眼色。王三离去,不一会儿回来点头示意。陈又文专心玩着,根本不知王三和沈思阮说了什么。

赌坊本就无常胜将军,刚赢了几把又接连都输了进去,陈又文急的满头大汗,拉着赌坊管事的袖子哀求,“能不能先欠着,等我赢了银子再还上?”

赌坊管事是和卫所的将军有亲戚,只是却与王三也爷相熟,提前得了嘱托,所以陈又文来询问的时候只是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

陈又文感激不已,对着赌坊管事连连作揖,等管事打好招呼,陈又文痛痛快快的开始了翻本的路程。

沈思阮也玩了几把,只赢了几十两银子便不玩了,陈又文运气实在不好,等天亮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一百多两。

赌坊管事过来撵人,顺便让他打欠条的时候,陈又文才急了。他来之前已经将家里所有的银子都偷来了,家里哪里还有银子还赌债啊。

本想着翻本的陈又文心里忐忑急了,他知道赌坊的规矩,欠的债若是不及时还上,就会利滚利越来越多,现在一百多两,明日也许就是二百两了。想到这些,陈又文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冬天的都觉得身上焦躁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