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可还有银两,先借我还上,等来日我就还上。”陈又文满脑门的冷汗,讪笑的哀求王三,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唉,不是三哥不帮你,实在是三哥手头也紧啊。”王三唉声叹气的也替陈又文着急,“这赌坊你若是不还上银子,明日他们都能打上门去,到时候你家里的爹娘,你妹妹....都要遭殃啊。”

“这,这可怎么办呀。”陈又文都要哭了,他在上京的时候什么时候为一百多两银子愁过啊,可现在却是一百多两银子都能要他的命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王三摸着下巴道。

陈又文眼睛一亮,着急问道:“什么办法?”

王三拉着他,小声道:“你看那沈思阮,告诉你,别看他只是个军户,可祖上颇有积蓄,你可以找他去借。只是他这人有个毛病,不愿意借给别人钱,这两天能借给你二十多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你若是还找他借钱,恐怕得拿其他的东西来交换才行。”

他顿了顿,接着道:“况且一百多两银子实在不是小数目,而你家只是新来的军户,要想还上这一百多两银子得用多少年啊。”

陈又文瞪大眼睛,浑身直哆嗦,是啊,他们家现在是军户,开了春才能开荒种田,一年的收成加上他和他爹得的银子,那才多么一点点啊。这一百多两银子得还到什么时候。

“你家还要其他亲戚吗?和亲戚借点?”王三好意的提醒。

亲戚?

陈又文想了想,他们陈家倒是都流放到了此地,可他们都已经分家了,他们肯借银子给他?

陈又文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有银子,恐怕都不会借的,不把他打出来都算好的。而离的最近的二叔一家,更是吝啬,别想借出一文钱出来。

“唉,实不相瞒,我家与几位叔父家闹的不愉快,早就不联系了。”陈又文唉声叹气,心里却急躁万分。

一抬头却见沈思阮玩的正兴起,而且还赢了银子,陈又文顿了顿,又问王三主意,“可我拿什么和沈大哥换啊。”

王三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说还有个妹妹吗?”

用妹妹来换?

陈又文大惊之后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妹妹是我娘的心头肉,若是拿妹子去换,我娘还不打死我啊。不行。”

将陈嫣红排除在外,陈又文突然眼前一亮,除了亲妹妹还有一个表妹啊。

那个让他厌恶的表妹,不长的貌美吗?沈大哥应该能喜欢吧。

陈又文忐忑的对王三道:“三哥,我妹妹不行,可我有个表妹,之前在上京的时候曾与我定过亲,用表妹换不知能不能行?”

王三虽然挺不是东西的,可见到陈又文这种连未婚妻都出卖的人渣后他觉得自己可真是天大的好人。当然,他虽然心里厌恶陈又文,可表面上却不显示出来,只是为难道:“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卖个人根本不值钱,就像花楼里的花魁,就是当初被卖进去的时候也不值多少钱,只是经过妈妈的□□后才身价上涨的。你若是拿表妹去换的话,不知沈大哥能不能同意啊。”

本来说的用人换可以,可现在居然又不确定了,陈又文是真急了,看赌坊管事身边那几个横眉冷对体格健壮的保镖,顿时吓得不轻,“三哥啊,你和沈大哥关系好,你帮我说说好话?我表妹曾经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得性子温柔,长相也貌美,他也见过的,三哥好三哥,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王三摸着下巴看了沈思阮所在方向一眼,点头道:“行吧,你去求求他,我再说些好话,估计他也就应了。”

陈又文心里一喜,赶紧作揖跑去叫沈思阮。

“沈大哥,你过来下,我有事找你商量商量。”陈又文紧张兮兮的拉扯着沈思阮到了一边,哀求道:“沈大哥,你还没娶妻对吧?”

沈思阮点头,“尚未。”

“那,我用妙伽跟你换一百五十两银子,你看成吗?”陈又文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紧张的看着沈思阮,生怕沈思阮不答应。

沈思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那不是你未婚妻吗?”

“哎呀,实话和你说,我这一晚上输了一百五十两,若是还不上,那管事的都要打死我了,沈大哥你可得帮帮我呀。我也是没办法啊,不然我哪舍得拿表妹去换啊,我也知道我表妹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可沈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娶了我表妹,就当我给你抵债了,不然你之前借我的二十五两我也还不上啊。”陈又文真的声泪俱下,腰弯的都快到地上了,那表情活脱脱的你不答应我就去死的模样。

一旁王三也帮忙说话,“沈大哥反正你也没媳妇,就娶了就是了,而且一百多两银子你又不是拿不出来,在边城花一百多两买个上京来的闺秀做媳妇也值得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帮帮陈老弟吧。听说你们还是邻居,这正好,就当帮衬邻居了。”

陈又文拉着沈思阮的胳膊,眨着眼哀求,“沈大哥啊,你就答应了吧,不然我爹娘看到我被打得心疼死啊。”

“你让我想想。”沈思阮状似为难的拖着下巴思考,而陈又文则紧张坏了,生怕沈思阮不答应。

“唉,你到底还钱还是押上一只手?”那赌坊的管事适时的过来吆喝,吓得陈又文一哆嗦,直接给沈思阮跪下了,“沈大哥,求求你救命啊。”

表妹和手比起来,当然是手重要了,陈又文深知这种道理,所以毫不留情的将他厌恶的,时刻提醒他那种被抄家耻辱的表妹推了出去。

沈思阮一咬牙,答应下来:“成吧,你写个字据,今天就和我去县衙更改文户,否则免谈。”

陈又文一听他答应了,高兴的直对他道谢,“成,都成,你先给我还了银子,我马上和你去。”

沈思阮点头,然后看着陈又文毫不犹豫的写了江妙伽的卖身契,然后吹干墨迹递给沈思阮。

沈思阮接过来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点头,然后取出自己带来的银子帮着陈又文还了赌债。

出了赌坊陈又文长舒一口气,跟在沈思阮身后往县衙而去,到了县衙,更改了文书,沈思阮直接将江妙伽的户籍改到了自家门下,从此江妙伽就是沈家的人了。

沈思阮很满意,甚至很大方的将陈又文之前所欠的二十五两银子也免了。

作为答谢,沈思阮又请中间人王三吃了酒席,期间陈又文也跟着蹭了一顿。

时候不早,沈思阮和陈又文一起回到他们居住的地方。

只小院子里静悄悄的,陈又文进了屋,还未说话便迎头挨了一顿打,江氏哭着闹着骂着,就是不肯罢休。

陈又文觉得在沈思阮面前挨打很丢脸,气急了将江氏一推,“娘,你发什么疯呢。”

江氏被推到地上,愣了愣,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你个败家子啊,你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啊。”

陈又文很不耐烦道:“银子花完了。”

“什么!”江氏瞪大眼睛,指着陈又文道:“你、你!”

沈思阮不愿意再看这种戏码,提醒陈又文道:“陈弟.....”

陈又文突然想起自己的便宜表妹已经被自己卖了,当即对江氏道:“我表妹呢,让她收拾收拾东西跟着沈大哥走吧。”

“什么?你说什么?”江氏觉得今日一天所受的打击都太多了,一时喘不来气,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娘。”陈嫣红尖叫一声扑向江氏,哭喊着叫娘。哭了一会儿猛然回味起哥哥的话,震惊道,“为什么表姐要跟着沈大哥走?”

陈又文早就不耐烦娘和妹妹的唠叨,只自己爹也看了过来不得不说,“我手气不好,多亏了沈大哥帮我还了银子,我将表妹卖给沈大哥做媳妇了。”

这对陈又文来说是解脱,以后不用每天都对着自己讨厌的人了,可对于陈嫣红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上京城,自己只能嫁给军户,所以她爱慕沈思阮,希望能够嫁给沈思阮,可现在她听到自己哥哥将自己讨厌的表姐卖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做媳妇,那她怎么办?

“你怎么这样啊。”陈嫣红大叫一声撞向陈又文,疯了般骂道:“我怎么办呀,我怎么办呀。”

沈思阮有些不耐烦,他还担心着自己的心上人呢,昨天受了伤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便扯扯陈又文道:“又文,天色不早了,我得带人回去了。”

陈又文点头,便将江氏摇晃起来,“娘,快些将表妹叫出来,好让沈大哥将人带走。”

江氏悠悠转醒看着自己的儿子泪流满面,“你表妹,你表妹现在还昏睡着呢。”

陈又文不安的看了沈思阮一眼,问道:“你说啥?”

江氏流泪道:“我以为你表妹偷了家里的银子,将她打了一顿,眼下还昏睡着呢,大夫说,大夫说恐怕不好。”她听到儿子将江妙伽卖了的时候先是愤怒,再是惊恐,江妙伽被自己打个半死,现在难道将个半死的人卖了?

陈又文听了有些紧张,可又想到赌债已经还上,户籍已经更改,沈思阮现在也不能反悔,只能对沈思阮道:“沈大哥你看,户籍都改了,你去隔壁房间将人抱走?”

这是不打算管了。

沈思阮环视一圈陈家人,抿唇点了点头。

媳妇,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