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你先热热手。”乌游雪娇嫩,白葵是生怕她生出冻疮。
“好。”
乌游雪面色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柔的笑,眉目生情,冲淡两分羸弱感。
少顷,她慢慢将冰冷的手放进水盆中。
乌游雪的手滑嫩,如青葱玉指,却因这寒冬日没有汤婆子,她的手受不住冻,红肿干燥,生生破坏素手美感。
乌游雪感受手上传来的麻痹痛感,想到什么,她轻声道:“白葵,你要不要过来热手?”
闻言,白葵连忙推辞,“美人,您说的哪里话,您是主子,何来与奴婢共用水?何况奴婢手不冷。”
乌游雪看白葵两眼,没再说话。
蓦然,白葵瞧着乌游雪憔悴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忍不住垂泪,哽咽道:
“美人,您怎么就这么命苦,侍寝不成反被关押,那群女官和太监真是嘴脸丑恶,自您……这么大冷天,他们炭火都不分您,您连厚被子都没有,结果害的您受了风寒。”
“美人,她们真是一群势利眼。”白葵不甘心道。
乌游雪刚进封为美人时,什么东西样样不落下,可一夜之后,乌游雪成戴罪之身,再无人问津。
落差感太大。
“好了,白葵,莫要再说,她们如此不是没有缘由,别忘了适才尚宫局的人过来宣告太后懿旨,说让我殉葬”
等大殓一过,三尺白绫会成为乌游雪的夺命钩。
“美人,您别再提着伤心事了,多不吉利。”
白葵一口打断乌游雪的话,显然方才的话让白葵很是悲痛。
大晋开国初期兴盛后妃殉葬的风气,但没过多久,这项残忍制度便被废除。
而太后一则懿旨,再兴殉葬开端,先帝几百个妃嫔要么加封、要么遣散出宫、要么出家做女冠、要么留在宫中。
有且只有乌游雪一人被处以殉葬之刑。
白葵侍奉乌游雪以来,没受过什么罪,乌游雪对白葵也很好,除了不喜乌游雪不争不抢的性子,白葵俨然将乌游雪当做主子。
白葵怜自家美人的苦命。
“美人,您别那么悲观,说不定此事还有转机?先帝的死与您根本没半点干系,太后娘娘”
“白葵,慎言。”乌游雪插话。
白葵收起怜惜,“是,美人。”
“总之谢谢你白葵。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办事吧。”乌游雪柔声道,没有血色的唇勾起一个虚弱无力的笑。
“那您保重身体,不要乱走,奴婢办好事便回来。”
乌游雪点点头。
白葵走后,乌游雪漫无目的地飘动视线,最终目光望向纸窗外,透过窗棂,平视朦胧的白茫。
她真想像雪一样,自由地飞舞,倏而,旧日光影似是叠在眼中。
乌游雪出身低微,来自江都小商户之家,母亲早逝,父亲后娶继室,继母将她送进宫选秀。
继母用“孝”压乌游雪,乌游雪不愿进宫,却迫不得已从之。
入宫后,她甘愿自己蒙尘,只做籍籍无名的选侍。
可天有不测风云,乌游雪竭力避开先帝,却还是被先帝看中。
封为美人的当日,先帝便让她侍寝。
乌游雪不喜先帝,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孰知老天有眼,乌游雪逃过一劫,可紧接着便是更大的灾祸袭来,要将她拉入深渊。
乌游雪哪里遇到这种事,目睹死人,又被禁足,当夜她哭得稀里哗啦,次日又要强自镇定应对所有。
乌游雪灵魂飘忽。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什么时候她才能像雪一样,融入世间,看尽江山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