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母惦记儿子相亲的事,一时没注意敏敏那声儿孟良哥哥,心里又在回想,救人这事,儿子可没跟她说过。

当然,小儿子最近在县城忙招兵的事情,统共也就回了两次家,吃顿饭的功夫便走,压根儿就不曾跟他们讲过,他还在县城遇到了龚家小闺女。

敏敏,“是啊。”

便把俞孟良在电影院后头救下她,还压着混子进派出所,送她回制衣厂的事情经过一一和俞母说了。

俞母听完全程,手已经扶在脑袋上,她心里仍旧还惦记着相亲,急忙问,“那相亲呢,他最后去没去见汽水厂闺女?”

敏敏手指抚弄散在肩上的碎发,摇摇头,“没呢,我还提醒孟良哥哥,叫他改天再约人家看一次电影,可是孟良哥哥好忙,都没有时间去见人。”

“哎呦哎呦,他要气死我啊,汽水厂的闺女他都不去见,他还想要去见谁!”俞母好气,这是第几次了,儿子咋就不听她的话呢!

连面儿都不去见,真打算一辈子钻部队打单身啊?

“大婶,您别急,别生气,孟良哥哥他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您别怪他。”长辈这么生气,敏敏当然要上去劝。

俞母似是忘了自己曾经还很嫌弃敏敏,不仅是和大儿媳妇在饭桌上说人闲话,就前几分钟还在心里觉得敏敏配不上自己儿子。

此刻一听敏敏安慰她,当下就拉住人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唉声叹气的骂起俞孟良来。

眼见说干了嘴,外头找虫子寻食的老母鸡带着一窝小鸡仔要回窝了她才不舍地松开敏敏的手。

“哎,你是个好孩子,婶子两个儿子,没个女儿的,要是你来当我女儿该多好啊,有你在身边开解,我就不会这样被你孟良哥哥成天气。”

敏敏陪着人听了半下午的牢骚和闲话,从一开始的俞孟良身上,后来拉扯到俞家的家里家外,就连俞母和村里几个婶子大娘之间的不对头,俞母都跟她说了好多。

敏敏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也喜欢婶子呢,婶子说话好有趣,人又和善。”

俞母抬手摸了下脸,被个小姑娘夸还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

敏敏漂亮眼睛看着她,点点头,“真的呀。”

“哎呦你咋这么讨人喜欢呢,来来来,正好从地里新摘的豆子,还有几根嫩黄瓜,你拿回去叫你妈炒了吃,新鲜呢好吃。”

说完,从篮子里倒出半篮子的青豆黄瓜,一股脑儿往敏敏背着的包里塞,塞完站起身拉着她又说了几句“真好,哎呦真是个好姑娘”。

这才笑吟吟地垮着篮子回家急做饭。

敏敏:……

婶子比俞孟良有趣多了。

六月十四是安溪县新兵蛋子出发前往高阳部队的日子。

这一天,富水村的村民都来村口送龚立裁入伍,龚父龚母望着一身军装,身上背着行李,头上戴军帽的儿子,哭的不行。

“老二啊,爹看你现在像个人样了,你穿了这身衣服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郭嘉,在部队好好听领导的,有空多写信回家。”

龚父是个男人,流过一次泪后拍了拍儿子坚实的后背,丢下这句话就背过了身。

龚母是个妇道人家,当娘的不像龚父那么爱面子,舍不得儿子,趴在他身上哭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你爸说的对,你要听话啊,不要随便在部队跟人打架,那些都是你的好同志好兄弟,你别跟人打,妈怕你一个人打不过,要吃亏啊。”

即使他心里对之后的部队生活充满了憧憬,但终究是离别时刻,龚立裁看见两老哭,眼睛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