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阴沉,住持一时没看清卦相罢了,何来逆?何来顺?本王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大步离去。
住持愣怔地坐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薛沈两家刚到山脚又下起了雨,隐约还有雨势渐大的意味。
沈清词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看着雨势嗟叹了一声,刚要正身时便见远远的有人只身骑马过来。
他不曾带雨具,浑身被淋了个彻底。不是萧恕又是谁?
她淡淡蹙了眉,放下帘子。便听见前面马车中薛夫人喊道:“三郎,过来马车里坐!这么大的雨回去要病的!”
萧恕的声音很久之后才响起,“不必了姨母。我很快就能到府里了。”
“胡闹,我要是由着你就这么走了,你母妃就得怪死我了。”薛夫人这般说了,他才嗯了一声,很久,后头的马车传来一阵窸窣声。
车内,沈夫人也狐疑道:“宁王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还不带一个侍从?”
沈清词也是疑惑难解,自然无法回答她。
“不过说来,他近来行径颇为怪诞。”沈夫人摇了摇头,很是不认同。
“前一阵子,宁王的府兵满大街在找会吹箫的女子。说是赏黄金百两,就这两天才消停。”
“吹箫?”穗禾笑着看了眼沈清词,“说起吹箫,谁能比得过我们小姐?”
说完,她又觉说错了话,立即噤声。是了,以如今他们的尴尬状况,宁王不可能找上沈清词。
沈清词蹙了蹙眉,十分奇异怪诞的感觉从心头一闪而过。
前世,萧恕也曾遍地找过吹箫的女子,是为了假替一个青楼女人从而顺藤摸瓜抓到一个恶贯满盈的江寇。当时为解他的燃眉之急,沈清词便自己毛遂自荐了。
可当时是暗地里进行的,不曾这么大张旗鼓。
而且算算时间,这事应当至少是半年后的事情。现在江寇还曾出来作乱。
沈清词越想越心凉。
萧恕不会是也回来了吧?
转息,她又觉得不对劲。
若他回来了……第一打紧的事应当是私下加练军机营兵,且招兵买马,为的是之后与高丽一战。
她依稀记得高丽国应当是几个月后便要举兵在西境一带犯乱,原本朝中以为高丽国不过是如从前一般做个跳梁小丑,以此闹事来减少上贡,再从我朝得到一些小恩小惠罢了。
但其实不然,他们有一行骑兵早已入境打探情况,和西境边上扎住的几万骑兵,再同熵水过来的几千水兵里应外合,势同破竹,不过一个多月便顺利拿下近十座城池。
我朝陷入一片危急之中,百姓和一众大臣皆是人心慌慌,而且朝中兵将青黄不接,经过十几年的安稳和平,几个如她父亲武宣侯般的老将体力已大不如从前,若为主帅出征在数日之内千里迢迢赶去西境身体怕是折腾不住。且一众少将皆是资历不够,难以服众。
其他边境驻守的大将倒是有适合的,只是若高丽如此作乱,边境各国见了势头若是纷纷效仿,到那时更是危矣。故边境大将皆不可调离。
一时之间圣上难以抉择。
在这时,萧恕便出来主动请缨,向陛下请命要挂帅出征。
萧恕之前同边境的西周几国有过大大小小的几次战役,皆是大获全胜。但此次出征非同小可,他不过才刚及弱冠,资历也是不足。朝中支持他的大臣可谓是寥寥无几。且太子一党恐他羽翼渐丰,更是连日上书制止。
当时沈清词便是在此时找上了他。她在宁王府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萧恕才从外头打马回来。
那日天青未青,下着蒙蒙的细雨。他的额头,鼻梁上皆是细小的雨滴。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了,斜斜地落了下来。
她还是头回见他这般,更觉英俊非常,便痴痴地望着,等他下马走到她身边了,她才回魂似的,说:“殿下,民女知你心愿,愿为你效劳。”
他只是古怪地看了一眼伞下的她,讥讽似的笑了一声。
她紧紧地握住伞柄,目光轻柔,如雨悄然滴落在泥地里。
“我已经说服了父亲,他愿意为你上书请命。且青龙军可任你差遣。”
青龙军是沈家的亲兵,骁勇善战,攻无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