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看了沈清词一眼,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奴的如姨病了,没有药材医治,一直不见好。奴会吹箫,故想去宁王殿下面前讨个好……只是刚拿出箫,便被她们寻见,箫已经被截成两段。”

沈清词顿了顿,让她先起,又沉吟片刻,吩咐吟薇晚些去请太医院的人过来替这位如姨看病。

吟薇有些为难,“沈小姐,这怕不合规矩。”

沈清词脑中即刻浮现出岑映竹青衫拓落的身影,便和吟薇提起了他。

“看他何时有空过来瞧一眼。想来,他不会拒。”沈清词道。

吟薇默声片刻,只好称是。

说完,两人便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晴娘便追了上来,“贵人大恩,无以为报。”说完,便跪地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沈清词回身一望,柔声道:“到时岑公子过来,你同他道谢便可。”说完,便是走了。

行至一半,吟薇忍不住询问道:“沈小姐怎知岑公子闻言必定前去?”

沈清词嗅着一旁古樟树淡淡的香气,想起了上世同岑映竹会面时的场景,及那句隽永诚挚的“沈小姐安”。

他与她不过寥寥几面,却颇觉倾盖如故。

当下,她便樱唇轻翘,话到嘴边却是:“医者仁心。”

吟薇淡淡点头,“沈小姐说的是。”

等走到宫门外,便见沈家的轿撵已在外等候。沈清词别了吟薇后,提了提衣裙便上了轿。

车夫是府中的王叔,见她面露疲惫,不禁轻声询问:“小姐可是累了?”

沈清词唔了一声,“是有些。”

说完不久,她一着软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起来。哪知,睡了一半便被王叔的话语声唤醒。

她轻轻掀开惺忪睡眼,便听得王叔的一记沉声:“这里马车不便停住,请问殿下有何要事?”

王叔素来稳重,在府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般沉声想来是真气恼了。

沈清词的瞌睡顿时散了大半,她上前掀开马车的帷幕,悄然对上了萧恕那双墨色阴沉的眸子。

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正看了过来,见是一团浓艳的沈清词,似是有些讶意。

“是你?”

沈清词默了默,忽又想起方才晴娘紧紧握住的那半截残箫,当下便微微有了不适之感,只是不便发作,面上只道:“殿下何事?”

萧恕见她全然无了往日那些嫣然的笑意,又这般穿着浓艳,颇觉她有些陌生,倒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只是那些纵然横生的无力之感还没在心底生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眼下他找到了人,自然无暇顾及这些有的没的。

“道路狭杂,可否允本王的车马先行?”萧恕开口道。虽是如此,话里可全无半分商量的意思。

这般火急火燎,倒是少见。

沈清词心下起疑,便多看了他两眼,却无意间瞥到他身旁的马车装饰华贵,且驾车的马夫是徐风。

徐风是他的贴身守卫,身手不逊于宫中任何一个御前带刀侍卫!何以让他沦落到替人驾车的地步……

她不禁拢眉,刹那,春末的轻风微微掀开了对面马车的窗帷,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侧脸露了出来。

沈清词心中微跳,只微愣了片刻,便反应了过来。

“王叔,让他们先走吧。左右我们无事,也是无妨。”

王叔哂笑了一声,便将马车往旁边挪了几寸。沈清词放下帷幕,平稳地坐回马车之中。

很快,哒哒的马蹄声一响而过,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