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的好听,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他过来。
萧恕岂会不懂她?
……今日朔州发了捷报,六弟的亲笔书信也是传了过来,只道一切安好。不日便该回京,也恰能赶上容玉的临产。
他今夜心情愉悦,便不想同她一般计较。只是勾了唇道:“不早了。歇了吧。”
他已甚久没有与她同塌,想起从前夜帐之中紧紧伏在他怀中的乖顺妻子,说时还隐隐含着几分期待,心里也愈发勾得心痒。
没曾想,她却有些不情不愿。
“外面厢房空出来的厢房还有许多,殿下自己去寻一间吧。妾身一个人已经睡习惯了。”
她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妾身”,用词卑恳,语气却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他烦闷得紧,见她又端端正正地开始抄着经文,一个气急便过去把她从矮几上抱了起来。
“殿下……要做什么……我抄默经文是在修身养性,殿下却要这般胆大妄为!”
她挣扎着,细密的粉拳敲打在他的胸上,见他纹丝不动,她又是气道:“此处佛门重地,殿下岂能宣/淫?!”
萧恕把她放到了塌上,瞧了眼她发红的粉颊,缓缓却是笑了。
“谁告诉你本王要宣/淫?”
她哑口无言,只是脸色愈发绯红,他正想压过去将人戏弄一番,却无意间瞥见塌下的角落里有一个纸团。
于是,他弯腰飞快拾了起来,见是一团布满皱褶的草纸,刚要打开……本在塌上无声置气的人却一气呵成地趿鞋跑了过来。
“萧恕这是我的!你不许看!”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你是我王妃,你的便是我的。”
说完,便伸手把纸团举得老高,她无端折腾了许久也够不着,便自暴自弃地坐落在地上,撅着粉唇,紧紧瞪着他……
他心想,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轻笑了一声,便打开了纸团。
上面的确是她的字迹,挥斥方遒,苍劲有力,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两段。他生出了几分好奇,便细细地看了下去:
“萧恕者,状似虎,豪长一尺,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一名傲狠,一名难训。”
“其不可教训,不知诎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萧恕。”
看完,他都要气笑了!
这分明是《左传》及《神异经》中记载的上古凶兽“梼杌”的文字。
其不仅是相貌丑陋,且冥顽不灵、态度凶恶。
她竟用来套上他的名字拐着弯骂他!
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暗自发笑了许久,便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修身养性?本王在自己王妃眼中竟是这般可怖?”
她自知理亏,闻言倒也轻声细语了起来,忙着替他褪衣除鞋,最后牵住他的手上塌。他并没有真的同她置气,把她扣到怀里欺负了一会儿后便也就既往不咎了。
只是他看着她染上了情/欲的粉嫩双颊,却也忍不住轻声笑道:“委/身于我这样面目可憎之人真是委屈你了。”
说完,低头看她散着诱人色泽的樱唇,又轻轻地吻了下去。两人如此又纠缠了一会儿后,他便同她道,“何时回去?不如明早便随我回去!”
闻言,她却开始含糊不清了起来,从他的胸口上找到自己的翠色肚/兜套上,又指挥他把自己的中衣拿了过来。
“再说吧……”她反反复复只有这么一句话拿来搪塞他。
他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她却只当作没看见,等他勾住了她的衣带,她“呀”了一声,这才握住他的手,叹息道:“三哥哥不要无理取闹!”
“昨日稳婆看过,容玉算着日子马上就要临盆了!不好随意走动,省得动了胎气!”
他也任她握着手,思忖片刻,观着她的眸子道,“她是六弟的妻。我带她回去做什么?我只带你回去!”
闻言,她将将褪下去的潮红又涌了上来,沉吟道:“……我们总不好丢下容玉……况且,三哥哥你一来我便就跟你走了,旁人还以为我非赖着你不可呢。”
他淡淡地唔了一声,刚端正地躺回了塌上,便见她靠了过来,糯糯地在他耳畔低语道。
“三哥哥,我们来这里,你都没有送我们过来……等回去,我要你亲自过来接我和绾绾。”
他听着她这样的糯喃软语,只觉得心间一股暖流涌了进来。刚想同她说,他对她……其实并非是没有情意……
只是刚转眼过去,便见她细密的眼睫乖乖巧巧地铺了下来。
随之,传来她细碎均匀的呼吸声。
他不禁哑然失笑。
想着,来日方长,左右她是他的人,也跑不了了。
只是,转瞬之间,眼前的画面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