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恕自是垂眸,又一一应下,摆出一幅任打任骂的妥帖模样,道:“是三郎的错。”
话毕,萧衍轻瞥过去,见他嘴上应的好好的,面上却是毫无恭顺之意,偏也不挑明,又斥了几句,便就挥手叫他退下。
走时,李福海将人送了出来,笑着同他道:“殿下勿要因此与万岁爷生分了,要知爱之深责之切啊……万岁爷对您的期许向来是很高的……”
说完,混沌的双眸之中似影射出了一股锐利,又带着那样无边的深意。
萧恕方才在殿内跪了半个时辰,出来忽见刺目日光便觉有几分眩目,倒是恍然错过了这话,微顿片刻便是走了。
人将将走远,李福海便走进了太和殿,见皇帝竟亲自俯身将七零八落的奏折捡了回去。
又是细细一看,他唇边的笑意已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李福海也不禁笑了。
“万岁爷已经许久没这么笑过了。”
萧衍微顿,唇角瞬间将笑意压了下去,用朱砂笔在奏折上走了许久,这才冷道:“有甚好笑的!真是一身的臭脾气!认错都不会!”
话虽如此,可语气并没有一分怪罪的意思。
李福海微叹,万岁爷偏心宁王真是偏心到心坎里去了!
过了一息,萧衍又是冷道:“三郎也不小了,也合该早个淑良坚贞的王妃管管了!这样下去,又有谁肯嫁他?”
闻言,李福海简直要笑!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宁王殿下丰神俊朗,仪表堂堂,且不论出身之矜贵,单论样貌,怕都难找得出第二个吧。
“万岁爷说笑了,方才您将折子丢过去,见三殿下不经意皱了眉头,奴婢都心疼呢。”
萧衍冷哼一声。
饶是再恼,他也是忍住了没往脸上砸的……省得破了那张俏脸,德妃便又要仿汝阳王妃之鉴,前来同他哭诉……
如此,他真是受不住了!
萧衍喟叹一声,又思及了方才的话头。
“谁家之女正适待嫁之龄,可与三郎相配?”
此话一出,李福海的海识之中便跳出了一个人影,便就是宣妃的那个外甥女,他曾远远见过一回,真是花容月貌,昳丽无双。若是同宁王并肩而立,该是一桩怎样的天作之合啊……
可怎知,他将将宣之于口,萧衍却是紧蹙了眉心。
“她不能。朕已应下过采儿,不会让她的外甥女入皇家,君无戏言。且沈家亦不愿。”
霎时,殿内的空气似久久凝止。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残风自帘卷入,吹得一袭珠帘遥遥作响……
……
正值晌午,萧恕穿着官服至宁王府,刚及下马,李六和李七却不知从何处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萧恕轻瞥过去。
“怎地了?”
李六已经上七不接下气,反倒是李七说话利索些。
“殿下快去!沈小姐今日出门了……”
刚说了一半,似又被口水呛住,李七的脸色通红,猛咳了起来。
萧恕冷道:“出门便就出门了,本王还丢下一堆的庶务去堵她不成?”
说完,便要叫人过来将马牵走。
甫一转身,李六便过来轻声道:“沈小姐此时正是在茶楼同男子幽会呢。”
说到末处,已是急转而下,带了些许涩音。
刹那之间,萧恕的心底泛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胀之感。
为何、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