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当空,零星遥遥嵌于浩瀚天宇之间。
今夜无风,实在是有些发闷,惹得沈清词翻来覆去都觉无眠。
将将闭眼,她的脑海之中皆是萧恕今日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
以及搭于她腰际那双灼热的大手!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她这世分明已是能避就避,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他竟还自己送上门来!
难不成他将她视为他前几桩韵事里的那般女子?
——譬如顺阳郡主,譬如太宗庙里的那个婢女,又譬如那个做了他外室的女人?
现如今,他竟还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重活一世,沈清词发现萧恕他根本就是一个坏东西!
但她记得上世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上世,她与他成婚那日,他分明也生涩得很。
出嫁的前一夜,母亲将她唤住,拉她到内室之中神神秘秘地给了她几本图册。
里面入目皆是难以入目的男女在做着一些晋江不允许的行为,如此也便就罢了。
更为怪异的是里面的女子竟能摆出那样别扭至极的姿势,仿佛那曼妙的腰肢如沾饱了水的杨柳枝一般,于男子的手心之中把玩,似下秒便要折断。
真是「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
古人诚不我欺。
她在这事上虽没有什么经验可言,完全是一张白纸,但从前她也和崔姐姐一道偷摸着翻阅过一些风/月之事的册子,也算得是有些见闻的。
是以,她知那事是有些门道……
但何至于这样花样百出?!
就在她狐疑之际,偏母亲还在她耳畔打趣道:“阿冉看得这般认真啊……”
耳畔拂来的气息又密又痒,似顺着耳郭,耳根,一直拂进了心里,乃至她良久之后,心间仍似亘着丝丝毛羽。
她的双颊也早就红透了,欲盖弥彰地将那些册子一把掷还给了她。
“母亲在说什么呀?”
她娇羞地不敢抬头看她。
母亲却只是笑,观了她片刻后,又将册子塞了回来,脸上尽是坦然。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敦//伦本为纲常,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虽然在晋江不允许发生就是了。”
她闷了片刻,怯怯地抬眸,往日散着粉腻光泽的素面之上早就染尽了胭霞之色,讷讷道:“母亲,我不行的,我幼时习舞,下腰都险些不能,我又怎么能做这些呢?”
“我根本就是不行的!”
她冲她撒娇道。
闻言,母亲只是饱含深意地道:“无妨,到时阿冉的夫君会教的。”
她不提还好,这么一提,她更觉脸上炙热无比,简直要烧起来了。
他那样面如玉冠的端庄之人也会同她做这样的事吗?
母亲看她面露困惑,终是同她细细开解。
“女子新婚之夜是会有不适,总是会有这么一遭的。若是强撑不了,便开口向你夫君诉说,盼他怜惜。万不要闷声忍耐。”
她这才似懂非懂地点头。
到了洞房之夜,喝了合卺酒后,萧恕便将她拦腰抱进了暖帐之中,两人沉默着褪/尽衣物。
接着,他便扣住了她的腰,将她人也带到了自己怀里。
……开始做了一些晋江不允许的行为……
感知到帐内温热的气息,她顿时心如擂鼓,那样沉重的声音一记一记起于胸腔之内,又似阵阵传到了耳膜,她的呼吸在顷刻之间也紊乱了起来,紧接着,阖上了眼帘。
紧接着,她听到他那样短促的一记沉声。
“睁眼。”
她霍然睁眸,便同他那样一双沉静暗郁的眸子对上了。
那眸子仍是清冷如昨,细细看来却也涌进了几分欲色,当下她便觉耳根一热,紧接着下意识便转过了脸,只是映日绛唇那样不巧地掠过了他的玉面。
那刻她似呼气都止住了,双眸也渐渐睁大。
萧恕却只是一双漆眸睇了过来。
“故意的?”
她立即惊道:“我没有!”
他冷瞥了她一眼,接着又讪笑了一声,
帐内空气发闷,热到至极。
她的汗不断汇集,凝住,终于在某一息从额边顺到了玉颈之下……
细细看去,床褥之上已是津津汗液,早已分不清是谁的了。
所枕,所眠,所卧之处皆是湿浸淋透。
她愣愣地看着顶上轻轻颤动的鸳鸯细纹帐,死死咬住了唇瓣。
……这种在晋江不允许的行为,无能的他进行了一次,并且很快就结束了……
那时她也并不懂,以为这样便算好了。当下便如释重负,长长地吁出了气,心想倒不过如此,枉她忧心焦虑了一天一夜。
现既已结束,她便忍者身上的酸楚涩痛之感推了一下萧恕。
“殿下,该叫水了。”
推了一下,他竟不动,她便又怀着讶意地再推了一次。
他还是不动。
可她实在是被汗浇得浑身难受,便也忍着羞涩,柔声劝道:“现为时尚早,我们早些浴完,便早些歇息,明日也好赶早进宫。”
也不知是话中的哪个字令他不爽了,他竟扭头过来,一把将那方干干净净的元帕丢了过来,冷道:“急什么?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