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几个邀月之人见有热闹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也语,推波助澜,恨不得把杨琨激得今夜就提刀过去武宣王府。
杨琨倒也还尚存理智,强装镇定地坐直了身子。
他从前做事鲁莽,早就吃尽了亏,如今自然也收敛了许多,想来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却不想,下瞬,裴良又道:“沈之隽欺人太甚,世子爷是良善之辈,不忍将其赶尽杀绝,可耐不住沈之隽这样背后告密的阴险小人,有一便会有二,实在是防不胜防!”
闻言,杨琨再也忍耐不住了,腹内之火便也似风吹燎原般烧了起来。
下瞬,他已紧紧握住了双拳,眸色猩红。
裴良观之暗自叫好,又娓娓道:“打蛇要打七寸,对付沈之隽亦是要捏其软肋,到时他便如板上鱼肉,还不是任世子爷您手起刀落?”
杨琨眸色转冷。
“你说的容易,可我又哪里知道沈之隽的软肋在何处?”
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声,裴良微愣片刻,思及那柔情绰态之人,心中那片古潭竟缓缓冉起了一片望舒。
他轻声轻语。
“沈之隽旁的不甚清楚,对他那个妹妹倒是宠得很的。”
闻言,杨琨静静抬眸,顿道:“你是说……沈清词?”
裴良都用不着说话,身旁之人便就齐拥了上来。
“世子爷莫不是不敢了吧?”
杨琨微顿,面露尴尬之色,轻抿了一下唇角。
“我有何不敢?在这京都之中,就还没有我杨琨不敢的!”
此话一出,裴良忙带着人恭维了起来。
“世子爷厉害。”
杨琨讪笑一声。
等人都落座回去,他又低头拨了一下几个簇在一起的青葡,暗自思忖道,左右沈清词不是宁王看重之人。
她纠缠宁王多日,好生惹人厌烦,他若是将其带走恐吓一番,宁王怕正是求之不得呢……
这沈之隽着实可恨,他欺沈清词一番又有何不可?
……
此刻,寂寥夜色的衬托下,杨琨的脸色愈发阴郁,下颌收紧,往日那股纨绔子弟的风流劲儿全没了。
秋嫣见之,语气也不由得轻了起来。
“爷怎地了?谁还敢惹您不痛快啊?”
杨琨沉默了许久,忽地,回眸,眼里是满室明炽的灯火。
他冷笑了一声,看向侧壁被灯火衬出的窈窕身影。
那黝黑的影子被风一晃,竟有了几分美人绰约的柔弱姿态。
他紧跟着讥笑了起来,轻阖上了眼帘,脑海之中竟都是沈之隽那个貌拟仙娥的胞妹。
真是个大美人呢。
从前,他怎么就没想到找上她呢……
若她将他伺候好了,他倒是可以将她娶进门,武宣侯的女儿做他的世子妃也勉勉强强吧。
倒不知,到了那时沈之隽见了他这个妹婿,又是怎样一幅脸色……
想必是精彩绝伦!
室内,烛火被窗外掠进来的残风一卷开始明灭摇晃,壁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得愈发厉害了起来,像极了今夜舞裙乱颤的美人。
杨琨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跟着坏笑了一声。
……
窗帘外的凉风阵阵袭来,沈清词打了好几个喷嚏。
饶是隔着一层屏风,穗禾也是闻及了,忙取了一件浅色丝绸罩衣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怎还没睡?”
她望见案上正在注目握笔之人,探去关切的眼神。
沈清词唔了一声,瞥了眼她递过来的罩衣,声音柔得似晚间的轻风一样。
“放下吧,这便要歇了。”
穗禾停止步子,将罩衣随手放在一旁,等沈清词坐到妆奁前,她便开始替她着手取下发间的素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