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微顿,摸了一把下巴。
“难道另有其人……”并非是那位兖州来的云小姐。
闻言,李六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回想起方才主子的神情,何止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他怕是真想去取杨琨的项上人头了。
这杨琨动谁不好,偏偏要动沈小姐呢。
……
漆黑幽闭的内室之中,隐隐透着几缕从门宣外传来的昏薄暗光,下息,随着一记开门之声,大片刺目的亮光齐齐拥了进来,被这样的强光一刺,沈清词渐渐苏醒了过来。
她竟躺在一顶陌生的床榻之上,入目的是一片绯色的薄丝床帐,帐顶还有一对交颈而眠的鸳鸯。
一股难言的古怪之感的心底骤然升起,她侧身去望,竟见到一抹宝蓝色的身影慢慢向她靠近。
沈清词在帐中猝然坐直了身子,向壁内靠去,与墙合密的脊背之处堪堪传来几股冰凉之意,使她的全身在那刻都警备了起来。
只见绯帐中央伸进了一双大手,将床幔一撩,随之,是杨琨那样戏谑的轻笑之声。
“沈大小姐,初次见面,诸多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几个丫鬟方才带你进来,笨手笨脚的,没伤着你吧。”
他定定地望着她。
“是你?”
沈清词蹙眉,战栗之感泛遍全身。
闻言,杨琨又是轻笑一声,轻步过去将垂下来的床幔用金钩慢条斯理地勾住,这才缓缓抬眸过来。
此刻,她不施粉黛的素面又白了几分,几缕青丝垂下,往日那清冷脱俗的面额之上也有了些许狼狈之气,被烛火一衬,一双剪水明眸竟含着盈盈的水气一般,仿若下瞬便有一颗晶莹泪珠陨落而下。
真是我见犹怜……
他眸色微暗了几分,视线触及那窄腰之处,当是一掌就能握住的。
杨琨御/女无数,今日见着了这位耀目星珠,方知从前那些是何等的鱼目俗物!
对面,察觉到杨琨游离的眼神,沈清词捡起塌上的丝绸薄衾往上遮了遮,眼底一丝阴翳闪过,冷道:“杨琨,你到底意欲何为?竟敢私自下迷香将我掳来,今日你若敢伤我半分,我绝不饶你!武宣侯府亦不会放过你!”
闻及此言,杨琨倒是挑眉笑了,眉宇之中不自觉溢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
“我最是怜香惜玉了,怎舍得伤你啊,沈大小姐。”
“你若不是信,日后你大可问过我府里那些侍妾,不管床上还是床下,可不曾有一个说我半句不好的话呢。”
沈清词恼怒至极,羞怒地朝他瞪去。
“你敢?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若是敢欺负到我头上,我是绝对不会教你好过的。”
杨琨又是低笑一声,见她未予罗粉的薄面染上了细微的粉嫩之色,樱红双唇止不住地翕动,又似那样轻轻颤抖,真是可爱至极,诱人非常。
他实在是忍不住去想,萧恕他究竟是怎么忍住的呢。
好一个清心寡欲的柳下惠。
耐力实在是远非常人能及。
眼看着他就要上塌了,沈清词眸色一冽,悄然取下发髻之上的素钗,紧紧握于手心之中。
这支素钗底下确有一道机关,按下之后便会从顶上盛出一朵瑰花。只是那瑰花的花蕊之处也有一处毒粉。
只要按下钗子底下的另一处机关,毒粉便会散发出毒性,若是凑得近了,不过须臾便可教人散尽全身气力,昏迷不醒,时间再久些,便可使人骨筋皆损,绝无医治的可能。
这是她的兄长几年前命江南巧匠制来的,里面的沾着的毒粉只有浅浅铺开的一层,只能用一次,用了便再没有了。
是以,她只能试一次。
只有一次。
思及此,她轻轻抬眸,澄澄的眸子如蓄星宿,下一息,那晶亮之光便似要歇了下去。
“杨世子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被她这么一望,杨琨只觉腹内翻涌酸涩,生平第一次,他竟然感知到自己的良心正在隐隐作痛。
他竟然萌生了愧意!
“我也不想,但是你的兄长沈之隽他实在是太过阴险!他竟然在宁王面前告我的密!我又不曾招惹过他,沈清词,你自己评评理,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他低低地同她诉道,模样似还有几分委屈。
原是这样,沈清词淡淡转眸,极力按下眼底下阴郁之色,轻道:“那的确是我兄长的不是了……”
杨琨极力点头。
“正是!正是!”
沈清词眼眸微暗,面上却是挂着乖顺的笑意,“我兄长既这样对不住你,我是他的亲妹,便代他向你赔个罪好了!”
说完,她又是一笑。
试问,是何等妩媚动人,活色生香。
在此之前,杨琨确是想过今夜少不了要受她的冷脸,大不了就霸/王/硬/上/弓就是了。
想不到,她竟是这样明事理之人。
那刹,杨琨只觉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这样可心的人了。当时,他便心旌摇曳,不自觉便摆出了一幅难得的动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