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清词恨极,却只能任由汹涌的泪再次夺眶而出。要不是那支素钗已是用完了,她真想同他鱼死网破!

为何……

她以为上天悲悯,给她再世一遭,却偏偏还要让她与萧恕纠缠不清。

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嗡嗡地泣了许久,这才撑起全身气力翻身下榻,脚还未曾着地,他便又过来,匆匆将她拦腰抱了回去。

“你流血了?!”

话毕,他眉心已是深深按了下去,再次垂眸,压唇,眸色深沉:“本王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当真……是……不曾入的……你究竟是何处受伤了。怎方才不说?”

沈清词愤愤地将他推开。

无尽羞恼之下,她只觉腹内涨极,之后,一阵滑液顺下,腹盆之处皆是摇摇欲坠。当就是月信了,还能是什么。

在他深深关切的眸色之中,她总不好与他道出实情,便低吼道:“这事与你何干?你莫要再问了,我实在是不想说与你听!”

“好好好,我不问便就是了。”

在她冷得淬冰的眸色中,他只好如此低低地道。

下瞬,她毫不留情地下榻而去,萧恕心中酸胀委屈至极,却也轻跟了过去,见她走到门框之时腿脚一撇,便再不犹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外面不知何时已是骤雨歇停,空气之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沈清词一阵惊呼,手脚并用地挣开他。

“萧恕你放我下来!”

他的手却是越收越紧,眸色澄亮,深邃涓涓。

“那日你进宫,在荷塘那方,我原就是想同你解释的。只是你不曾问我,我便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借着那支步摇的由头,只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你人……今日却又是这样……”

“只是,今夜之后,再是非昨如昔。”

他语意之深沉,沈清词却是再不想深究,见他不放,便就急着吼道:“我要回了!你放不放!”

说此话时,她隐隐红润的眼眶之下似又要扑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萧恕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低声地附和。

“好好好,这便就送你回了。”

他叹息一声,用墨色外袍将她紧紧包住,这才慢慢放她下来,见她将将站稳便又伸手过来扯袍子,便蹙眉急道:“下裙脏乱了,还有别的污渍……还是遮一遮吧……”

沈清词默默转眸,愣怔地同他对视,方才那床帏之上的记忆奔涌而来,他并非是什么都没做的……自然是有些成年男子该有的反应……似意识到他口中的污渍是什么,下瞬,那颗眼眶边上的泪珠还是陨落了下来。从粉颊一直滑到了颈脖之处。

随即,她整个人也开始颤栗不止,泪越汇越多。

萧恕眉心一拧,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再次抱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他薄唇紧紧抿着,许久之后,低哑着音,“还同我逞强什么……嗯?”

沈清词疲倦至极,头偏向另侧,再不理他。

……

破落府宅之外,虽大雨已歇,众人还是在避雨之处的亭子岿然不动。

徐风思及方才自家主子过来拿药的铁青脸色,眉心紧紧拧起。另一侧的李六和李七则是默默不语,神色平静。

徐风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了了,过去,轻声道:“那女子究竟是谁?怎么,连我也是不肯说?”

李六和李七齐齐偏头过去,唇紧紧抿成一线,似打死也不肯说了。

徐风忍住把葫芦嘴撬开的冲动,闷闷地把目光投向不远之处的庭院。

下息,只见萧恕抱着人大步走了出来,他目光紧紧定住,只是那人被一件宽大的外袍抱得紧紧的,在浓重夜色之中,是男是女都瞧不分明……

他不禁微愣,下瞬,远远便听得萧恕的一记沉声。

“——都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