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还请快些,我们早些回吧。”沈请词开口道。

“是。”王叔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马车欲行渐快,不过一会儿,便出了巷口。

巷子归于平静。小道末处,月色印下一道挺拨高大的身影,似在此已默默站立许久。

徐风见四下无人了,这才大着胆子过来,见自家主子静立,仿佛入定的模样又是愣了一息。

萧恕静静转眸过来。

“何事?”

“殿下,杨琨庭落侧边有几个可疑之人,问过了,是他的几个酒肉朋友。现请问殿下,该如何处置”徐风道。

萧恕负手于背,大步往回走,“让他们说不出话就是了。至于杨琨,现下不急,日后我自有一份大礼送给他。”

他话语平平,徐风却不自觉打了一寒噤。自家主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夜这般大动干戈,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杨琨他究竟是做了什么!

着实是令人琢磨不透!

徐风暗自摇了摇头,过了几刻,又想着要给那窝人灌哑药还是直接拔舌,正沉思着,却冷不丁听得萧恕问。

“你可曾娶亲”

徐风足足愣了几息,才僵着脖子望了过来,见自家主子眸色认真,这才沉吟道:“早年是有过一门亲事。是父亲亲自为我定下的。她是个极好的女子,对我也是极好的,温婉淑静,也知我喜好,事事体贴,只是……”

“只是什么”萧恕脚步顿住。

“她还是嫁与旁人了。”徐风浓重的叹息声滚进了浓倦的夜色。

“那段日子我事忙,迟迟未及婚嫁一事,再者她母丧之时,我并未赶回。一来二去,她便伤了心,托宗族的长老修来书信,说婚书作废,各自婚嫁,两不相干。”

萧恕薄唇微压,“从前倒不曾听你提过半句。如今听来,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你若言之,本王怎会不允你告假”

徐风叹息了一声,终是摇头苦笑。

“那时,我不知道她会弃我。如今悔不当初,可也无法挽回。世上女子大抵都是狠心之人,说不要便就是不要了。”

话毕,萧恕眸子匿着一片冷意,脸也浮上了深深郁色。身旁之人却是浑然未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无尽悲伤与懊悔之中。

“前些年,我回去了一次,远远地看过她抱着怀里一团娇嫩的孩子。身旁,是她的夫婿……她果真是嫁人了,嫁得不错,那人对她极好,我便也就放心了。”

萧恕本就似火烤的般灼热难受,闻得此言,便道:“有甚放心的”

让他放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还生别人的孩子,绝无可能!除非他死!

徐风只是柔情地笑道:“若是真爱一人,便是成全。她好,就足矣。”

萧恕狠狠地拧了下眉头,朝着月色大步走了。

他真是疯了,大半夜在这跟徐风论及此事!

……

“小姐,这衣裳还是顶新的,真要烧了”

穗禾迷迷糊糊地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却是一样的答复。

处理完衣物后,穗禾迈着步子回来,听得内室仍是哗啦啦的水声,主子竟还未清洗完毕……

狐疑之余,她蹑手蹑脚地过去,在屏风外轻声道:“小姐可要奴婢帮你”

“不必了。”

话音刚落,沈清词便着一身素色的轻纱盈盈走了出来,“衣物烧干净了”

穗禾唔了一声,“自然是烧干净了,我一个人去的,没让旁人瞧见。连平日里爱跟着我的几个丫头也支开了。”

沈清词这才放心下来。

过后,穗禾笑吟吟地过来替她绞着湿漉的长发,“小姐也太谨慎了些,女子的月信本就是寻常之事……弄污了裙裾也是常有的,小姐羞什么呀……”

此事若是如此简单便就好了,沈清词叹道:“不许再提。”

穗禾笑道:“是。”

夜里浅浅的风轻拂过来,吹散了些沐浴之后留在身子上的水珠。这股风轻轻凉凉,正是舒适之时,沈清词便听得穗禾的一记讶声。

“小姐那根素钗呢不会是掉了吧?可钗可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