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罪行!?
她从来没做过!
林默冷笑一声。
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林默走进地牢,而刚刚扒着栏杆的贵妃却好像看见什么恶鬼一样不断往后缩着身子。
“……你别过来!”
林默步步紧逼,眼神锋利如刃:“永丰十六年,四月,桃花园,你儿子因为贪玩做了什么?而你又如何替他善后的!”
“桩桩件件,你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不成!”
贵妃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昏暗的地牢中,光源唯有林默手中的蜡烛,它照得林默的脸庞忽明忽暗,像极了那个春夜,那名女子在月光下挣扎的面容……
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她和她儿子却亲手将一个刚刚产下孩子的虚弱宫女生生掐死!
“是……是你!你来寻命了!?”
不可能是别人!
她处理得干干净净,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一个都不剩,除了太子和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走开!!”
贵妃高声尖叫着,两只手胡乱挥舞。
不知为何,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浮现在眼前,越来越近、将她吞没……
那个时候太子才八岁,但劣根性已显现,她宠爱儿子,什么都给儿子最好的,下人们稍有伺候不周,她便当着儿子的面狠狠地打他们一顿。
为的是告诉儿子,谁也不能怠慢你、欺负你!
太子很懂事,他很快明白了自己身份地位,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桃花园的一名宫女怀孕了,但皇帝不知道,连她也是在那宫女显怀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时候,她想用这名宫女来恶心一下生不出皇子的皇后。
等这名宫女生下孩子,她就把他们送到皇帝面前,突然出现一对母女/母子,皇后一定难受得几天吃不下饭。
可……不一样了。
太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名宫女腹中的胎儿会让他的母妃——贵妃失宠,贵妃一旦失宠,他的太子就做不成了。
……大抵是这个原因,或者是一些更恐怖的、贵妃不愿多想的理由。
总之,那晚太子溜到桃花园,在漫天飞舞的花海中找到了那名宫女的住所……
等贵妃发现太子不见,又赶到桃花园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的力气,已经能将一个待产的孕妇掐死。
他看到贵妃来了,没有惊慌,反而一脸邀功地看着母妃。
贵妃黑了脸,上前摸了摸宫女的脉搏……没有凉透,却也无力回天了。
贵妃看着女人的尸体,想了想,也抚上了她的脖子,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住,直到宫女半点呼吸也无。
她派人处理宫女的尸体,连带宫女腹中的死胎一起运走去乱葬岗……
可她不知道是哪个宫人敢违反她的命令,竟然偷偷剖开了宫女的肚子,而里面的男婴竟然还活着!
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一切都太晚了。
宫人已经被她处理干净,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
……那个人死了吗?还是一直藏在某个角落?
有时候她甚至会突然想到,那个宫女会不会根本没有死!?
那日以后,贵妃便越发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将太子禁足了许久,为了告诉他到底什么事不能做。
那次以后,太子确实长了教训。
随着年龄增长,太子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可做都做了,贵妃只能安慰他,一切都是因为你太有孝心了。
那名宫女呢?
是罪有应得——谁让她勾引皇帝了呢?
就算你不做,她也会死的。
可现在,这张面颊凹陷的脸庞出现在面前,像极了二十四年前的夜晚,宫女张嘴呼吸困难的模样……
贵妃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求求你不要找我,求求你……”
“哦?”
“那我去找你儿子吧,反正是他先下的手、”
绝对是那个宫女!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贵妃无助地哭喊着:“不、是我,都是我!”
“是我没教好我的孩子,才让他杀人……他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都是我没告诉他对错!”
“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贵妃眼眶里充盈着泪水,狼狈不堪,可她还在不断诉说着自己的罪过……准确来说,是替太子开脱。
林默直起身,俯视着她,在她面前展开一张纸:“罪状书,签了吧。”
贵妃颤颤巍巍地咬破指头,按在了上面。
“……”
对于太子来说,她是个完美的母亲,有求必应,无微不至。
可有求必应,唯我独尊的童年又能带给一个人什么呢?
林默看见现在的萧瑜,就能想象到曾经的太子有多聪明懂事,如果能加以引导……
现在太晚了。
林默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太子命不久矣这件事。
她离开了地牢,将罪状书交给了萧兰哲。
他看着上面的条条状状,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春夜,他的生母是如何的绝望和恐惧,自己又被某个好心的宫人从他母亲的肚子里救出来,又藏到某一处。
母亲果然不是因难产而死,她是被人害死的。
萧兰哲咬紧牙关,强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朝林默道谢。
如果不是林默,估计贵妃到死也不会承认。
谁会向受害者的孩子交代自己犯下的罪行呢?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府休息吧,去找漪俏。”
萧兰哲下意识摇头:“我不想让漪俏担心……”
“别说这样的话,”林默打断他,“这个时候,才是你们最需要彼此的时候。”
无论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是在彼此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彼此陪伴着度过最难熬的时候。
“你不能永远将漪俏拒之门外。”
萧兰哲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沉声道:“……好。”
永丰四十一年一月,前太子死于马上风。
同年二月,正值年前,五皇子萧兰哲被封为太子,代皇帝驱使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