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蛊是被下在饮食中的,这府中样样皆在我掌控之下,唯有你送去给母亲的吃食。”
兰芽懂了。
这朝中官宦,谁人家里没有两个皇帝安插的眼线。他能听到皇宫里的消息,皇帝也有放在臣子家中的一双眼睛。
萧孟津必然将那些人牢牢放在自己的监控之下,所以他能那么自信。
“那些吃食的确是我带去不假,但若有心人从中作梗,诬陷于我呢?”
“那你可知母亲此次复发,皆因你身上的香囊。”他转过头来,目光森森似剑光锋芒。
兰芽拿起自己腰间香囊细细比对,从外观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其实她是看不出什么的,这些衣物配饰一向由束绿负责,她们拿了什么她便穿什么罢了。
拿什么便穿什么——她忽然想起第一日入宫侍疾时,惠妃曾将汤药挥在她身上。叫她不得不去侧殿更衣。
若要换,便只能在那个时候换。
“香囊一事我不知情。但我心里有些猜测,待我与我的婢女确认过后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兰芽目光清澈坚定,看向萧孟津。
萧孟津却是看也不看她,仿佛置若罔闻。
其实他脑子里乱的很,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对峙的局面。
萧孟津蹙着眉,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一般。大步流星推门离去。
留兰芽一人在身后,孤灯点点。
自那夜起,兰芽便很是知趣地不去积微居讨嫌。但萧瑾华却好似不知道此事,仍对她心无芥蒂,热情无比。
兰芽一面需得应付着萧瑾华与元氏,但又得时时注意分寸,未免招了萧孟津的猜忌;另一面在找各种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只香囊的确被人换了,束绿细细辨认过,那并非她们中任何一人的针脚手艺,只是外观足以以假乱真,叫她一时没能辨认。
她自然不会以为背后之人是惠妃,却又忍不住猜想惠妃知不知道此事,她是不是故意将汤药泼到她身上,好给那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呢?
兰芽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番。
她现下还不能想这些,一想便容易产生些脆弱的自怜情绪。除了给自己心里添堵,毫无用处。
近日萧孟津也仿佛是在避着她一般,她着人去将香囊一事向他说明,那边也毫无反应。想必仍是心下怀疑罢。
她沉沉吐了口气,叫自己不要太难过。
这日是元氏问起她为何不在,萧瑾华着人来请了她过去。但进到屋里时元氏已沉沉睡去。
她年迈体虚,哪怕这段时日已尽力调养,但先前中蛊,后又复发仍是让她大耗元气。每日醒来不多时便觉得疲倦。
兰芽便自己说要留在外间待元氏醒来。
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避嫌的方法了。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正斟了一杯茶握在手里时,萧孟津走了进来。
他仍是那夜离开时那副肃冷的脸色。锐利的视线紧紧盯着兰芽手中那杯茶。
那视线太过锋锐,仿佛长久地凝滞在她手上一般。兰芽同他相处都仿佛带了点陌生,可他目光冰冷,竟让她一时心乱,忙放下茶杯,又忽然说了句:“我是斟给自己喝的。”
话一出口她便觉出自己的可笑。兰芽也的确弯唇笑了笑。
那边萧孟津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大步自她身边走过。玄色衣摆掀起一阵风,生生打在她无所适从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