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残、毒、煞星威

老凶魔栽的真冤,根本就不容他有公平决斗的机会,人在激怒中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之事,山海夜叉怒火填心的狂野扑击,没想到对方的埋伏会如此的可怕,背部的重创令他心头大骇,人一恐俱,勇气与戒心都会迅速消退,因此庄韵秋那穿心一剑,根本就是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将功深艺精的老凶魔刺了一个透心凉。

“噢……”山海夜叉的惨号逐渐转弱,背部被交叉错位的冷雪寒与卓如霜切开了三道尺长的裂口,内腑从体内往外挤,再加上庄秋韵的穿心一剑,他山海夜叉就算是真的夜叉也得完蛋。

另两个黑影大吃一惊,他们只看到淡淡的依稀人影以及寒光一闪即没,同伴便遭了殃,骂人的庄秋韵也失了踪,山海夜叉到底是栽在什么人的手中,他们两个近在不到两丈之距,竟然也没有看清。

两人飞快抢近,急急扶住正踉跄后退,摇晃欲倒的山海夜叉。

“尹老哥,你……怎么了?”一名黑影急切的问,心中暗叫不妙、因为他已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替……我……报……”仇字尚未说完,山海夜叉便不明不白的气绝而亡。

“哎呀!尹老哥完了!”被同伴称为车老哥的黑影惊叫。

一旁,出现恨地无环高大魁梧的身形,一身黑衫象个地狱魔神。

“快招招呼你们的人出来吧!”恨地无环用沉雷般的大嗓门道:“想将煞星引出来围攻,你们根本没有机会,对付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煞星同样不会出来同你们堂堂正正打交道,你们唯一能引出煞星的办法,就是先消灭我,干掉了我,我保证煞星定会出来同你们拚命。”

“你是……”

“我,恨地无环卓刚,煞星的大哥!”

“好,那就先杀了你这狂人……”

“你永远不会有机会!”一声人喝,沉重的独脚铜人撤出漫天黑影,倏然呼啸着以排山倒海之势砸扫过来,其力道之雄浑,威势之凌厉沉猛无可比拟。

丢下已死的山海夜叉,两个黑影,剑刚出鞘,无涛的罡风已经及体,黑森森的铜人幻影已经临头。

两人面色大变,挥剑猛封,但剑网刚布成,净重七十二斤的独足铜人已如拉朽般的砸飞两人手中的长剑,在呼轰着罡风中,继续毫无阻碍的砸向两人。

这两位仁兄,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从来好象就没见过如此骁勇凶悍之人,也没有见过如此狂猛霸道的招式,感觉不对劲,沉重的独脚铜人已经临体,一切反应代解都嫌慢了,恨地无环的神功与天生神力,不是他们所能匹敌的。

人影一触即分,“卟噗!卟噗!”两个黑影被独脚铜人砸成了两堆烂肉。一招分生死。

恨地无环的身形,在那两堆烂肉落地的同时,也幻影不见。

“乒!乒!”两声怪响,两个黑影怦然倒地,尸不成形。

园中重归沉寂,空间里除了多出一种浓浓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又恢复了原来的幽静。四周传出不少人的惊呼声,那些准备随时偷袭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三个现身诱敌探底的人,武功如果不是第一流中的顶尖高手,根本无从担此重任,如果不能算高手,那么江湖中就没有高手,但怎么根本就没有发生预期的恶斗,便突然全完了?

“下面有人用妖术!”前面屋顶上传出愤怒却又惊恐的叫声:“怪不得煞星能迫走道术高明的昆仑派清虚老道,原来他这家伙也懂妖术,大家千万别乱了章法,不要下去……”可是,偏偏有人不信邪。又是三个黑影正从北屋顶往下珧,大概相距过远,没有看清现身诱敌的三个同伴是怎么死的,心中一怒,那管什么妖术不妖术,艺高人胆大,不听约束便猛然往下跳。

下面没有人现身拦截,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妖术,但却有几道比闪电还要快的电芒射向扑落的三人。

五蝠血令的成员全是一流的杀手,暗器,是杀手必修而且必精的武艺。黑暗中,暗器的威力增加三倍。

“乒乒乒!”三个家伙人未落地,六道电芒平均分配,每人两道没入人体,护体气功根本无从抗拒暗器螺旋尖锥上传来的怪异而巨大的旋转力。度两个字的含义化为乌有。

宗兴就根本没有料到黑尸的身法出手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出许多,他那闪电般的随手一剑,竟然会有如此的快速与恶毒,当他明明白白看见黑尸闪身出剑,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这破膛一剑业已到了胸前。

在这一刹邡,也根本只有一刹那的十分之一的瞬息间,来不及闪躲,宗兴猛的吸胸弯背,斩天斧比惊电还要快,悠然往上斜挑。

于是,“嗨”的一声大吼,跟着“兹”的一声裂帛声响,黑尸常昆的青铜剑被震开三尺,宗兴的斩天斧也脱手飞坠,他的前襟同时裂开一条寸长的破口,但未伤肌肤。

动作是连贯的,也是一气呵成的,宗兴的身形仿佛随着他被震脱的斩天斧飞起,人在空中一滚倏闪,有如一株幻影挥映,黑尸常昆的青铜宝剑方给荡开,尚来不及第二个动作,宗兴左掌一式泣魂天殛,这式曾掌挫少林第一高手痛空大师的绝招,生生将黑尸常昆活活剐成千百片。

这便是高手相搏的精妙险绝之处,其最后生死之分,胜负之见,几乎全在一刹那的力道,适当运用,以及动作连贯紧凑之上,谁能把握瞬间的变化,做狠酷及准确的一击,谁便往往会得到成功。

宗兴把握住了最后瞬间的演变,所似他是胜利者。

高手相争,只有第一击才是真正可以致命一击,一击不成功,盛气便衰,信心与勇气也必会减弱,人便会心虚。

心虚的人往往反应会比任何时候迟顿,反应慢的人往往容易死亡,特别是在高手对搏中,所以黑尸会失败,而失败,也就是死亡。

人在空中,早已接住斩天斧,待身形落地,宗兴的神态也运着一股无可言喻的疲乏与侥幸。

惊喝声出自房内,但抢出的人影尚来不及出手援救,一连十三道黑影自屋顶,墙角等不同的地方,分十三个方向鬼魁般掠攻而至,十三个力场所汇集的焦点,便是看上去很疲乏的宗兴。

“万魄焚!”宗兴暴吼,在十三股无匹的力道近身前的一刹那,斩天斧已将宗兴裹在一团似乎不住向外喷射光球之中。

罡风怒啸,惊雷轰鸣,十三个人影在光轮的不住滚动中残形碎尸,血光的崩撒象洒落漫天的血雨,令人触目心惊。

光隐、风止、人现、血雾散。

宗兴以斧拄地,无力地站在一片碎肉残尸中,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握斧的右手也逞现不称的状态。

从屋内抢出的第一个人影是玉箫炼魂剑,他拔出那玉箫在宗兴身边严密戒备。

接连而出的人影将宗兴团团围住。

“老天爷!小兄弟,那也叫武功吗?”八荒邪神心有余悸地叫道。

“兄弟,你刚才是不是用上了魔法?”恨地无环也惊问。

“五行循术加上行神一击,配合我的招式,形成了这个结果,不归岛的实力可怕。”宗兴虚脱地笑道,声音变的低哑。

两道黑影俏俏溜走了,是百劫神魔与玉观音老凶魔吓坏了,玉观音更是吓呆了,他们从未见过一种武功会有如此巨大的成力,也未见过手段如此残酷的人,煞星太可怕了。玉观音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敢找煞星报仇了。

一早,在十绝神君栖身的农庄中,一干不归岛的要员已在紧急召开会议。

“煞星宗兴,将比翻天神君那帮白道联盟更难对付,这个家伙,将是我们最强劲而最可怕的死敌,虽然他没有齐盖天那么多的狐朋狗党。”百劫神魔咬牙切齿,一反他以往不可一世的态度:“以往这家伙名气虽然大,但申某总认为我可以对付得了他,但经过昨晚那场变故,申某认为我们必须集中力量来对付他了,那家伙太邪太凶太……”

“申兄,那个辈真的那么可怕?”坐在十绝神君下首的一位灰衫花甲老人好象听的浑身不自在:“充其量他不过是一个后生小辈,能耐再大,也有个限度,申兄这么说他,不是太抬举那个小辈了?”

“寒兄,申某象是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的人吗?”百劫神魔语气有点不悦:“当初申某也和寒兄的想法一样,但昨晚申某亲眼目睹的事实,却不能不使我警惕,因为我自认为对付不了煞星这家伙。我百劫神魔一向自视甚高,你寒兄几时又听我如此长过我的敌人的威风?我那拜弟虽然栽的冤枉,但常昆和钱余的底子如何,申某相信寒兄心里有数,他们兄弟在煞星手中没走出三招,便双双毙命,寒兄,黑白双尸联手,你七煞天魔自认能否接得住?在我方十三个一流高手的联手猝然一击下,寒兄自认有几成脱身的机会?”

七煞神魔听得一呆,但他仍然半信半疑的道:“申兄,也许……”

“寒兄,如果你自认比申某高明,煞星由你去对付如何?”百劫神魔不待七煞天魔把话说完,抢着道:“煞星是我们大家的敌人,并非申某的私人仇家,寒兄如果能对付了得他,那是最好不过。现在并非争强斗胜之际,有人比我百劫神魔高明,我当然乐得无需去冒险对付煞星那个魔鬼。”

“申兄,话不是这么讲。”七煞天魔正色说:“寒某就算是自视极高,但决不会自认为此申兄高明,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煞星真的是那么可怕,我们所定的策略就有改动的必要,此人既然迟早都将是我们不归岛的大患,那么我们就应放下其它的事情,集中精力,集中人力来先铲除他,再作其它打算。”

“老二的意思,正是我的想法。”十绝神君郑重地说:“煞星真有那么可怕的话,我们对付他的计划就必须改变,此人若要不及时铲除,厉某筹备了三十余年的心血很可能会垮在这小辈手中。”

“厉兄,昨晚与我们同怀此心的尚有两拨人物,只是天黑估不透他们的身份,不过申某有种感觉,那两拨人物中一定有齐盖天的人在其中,因此我认为有与齐盖天合作的必要。”百劫神魔庄重地说。

“齐盖天一向老谋深算,我们虽然明着是与他合作,但骨子里的那码事,大家都是心中有数,有打击我们实力的机会,这老狐狸一定不会放过,与他合作对付煞星,厉某估计他一定会过河拆桥。”

“厉兄,齐盖天他老奸巨滑,但我们也不是省油之灯,既然是双方相互利用,那就得看谁比谁高明,与他合作,虽然可以制造让他摆我们一道的机会,但我们又何尝不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申兄,你的意思是说……”

“厉兄是个聪明人,想来一定知道申某的意思。”

“不错,不错,申兄,咱们是心照不宣!”十神君哈哈笑道。

阳光下的雅园,清雅荫凉,幽静中带有一点生气。

虽然同样是宁静,但比起黑夜中的沉寂,这种安闲的平静,给人的感受完全是绝然两种。

处身在这安详和煦的环境中,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脱俗的出世心境。

经过一晚的调息,宗兴恢复了正常的精力,但要完全恢复原有的功力,他还得继续调养一天。

恢复功力的两大条件是:休息,饮食。

前者可以排出体力因过度劳累而积热形成的废物,后者可补充体力耗掉的能量。

打坐调息是很枯燥的,但却又不能不进行,明日的约斗,他没有充分的精力去应付是不行的,呆在内室中调息的宗兴,他没有空暇去分享雅园中的安详气象,陪着他的只有这间静室的宁静。

午时已过,早到了吃午餐的时侯了。

门外,一直就在替宗兴护法的恨地无环忽然出声:“咦,庄姑娘,怎么是由你来送吃的?那几个大姑娘那去?”

“卓大哥,我师姐要我替她来的,怎么了?难到我就不能来吗?”是庄韵秋的声音。

“能能能,你庄姑娘不能来谁能来,小姑奶奶,请进吧!”恨地无环笑道。

“卓大哥,你笑我干什么嘛。”

“卓大哥不是笑你,是笑我那兄弟,我笑他又有麻烦了。”

“宗大哥有什么麻烦?”

“小姑奶奶,你不叫令主,却叫宗大哥,改明儿再叫兴哥哥,你说有什么麻烦?”恨地无环风趣的笑道。

“啐”庄韵秋轻啐了一口:“不跟你说了,不正经。”

房门轻响,庄韵秋从门外断了端个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小讨某上、然后又轻轻的把门关好,再一个人座在圆桌旁,用那双纤纤玉手,托着下巴,怔怔的望着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宗兴出神,不知她在想什么。

小姑娘想得那么的出神,以至连宗兴从调息中醒转,睁眼望着她,她却恍然末觉。

少女的天真可爱神态,较之成熟女人的风韵,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少女们更令人心动之处,也许你不知道,那是一个少女对一个男人产生爱情,她凝望那个男人时的表情,那种爱慕之情,就算是最浓的雾,也遮挡不住。

没有人比宗兴更了解女人。

他突然微笑着出声:“庄姑娘,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女人在看男人的时候,一定不会让男人知道,如果一但被她偷看的男人发觉。她一定会惊慌失措。

庄韵秋一入耳宗兴的声音,当即便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当她看见宗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时,仿佛心中的秘密全被宗兴知道了,她脸红似火烧,连忙道:“令主,没什么。”

少女的羞态真的很动人。

宗兴笑道:“庄姑娘,我的经验告诉我,女孩子在告诉你她没想什么的时候,她一定在想很有趣的事情,对不对?”

庄韵秋羞的连雪白的粉颈都红了,这时如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令主,真的没什么?”她娇声道。

“真的?”他笑问。

“真的没什么嘛!”

“那是我的经验判断错误了?”

“当然了!”

“但你的眼睛却告诉我,我的经验没有错。”

女孩子都很妙,的确真的很奇妙,你若逼着问她一句话的时候,她就是偏偏不说,死也不说。但你若是不问她,说不定她反而一定要告诉你。

“令主,人的眼睛虽然最容易泄露心中的秘密,但反过来却又最容易使人上当,对不对?”她马上变的刁蛮了,狡黠的笑道。

“看来我是被你的眼晴欺骗了,对不对?”

“你猜呢?”

“秋儿,是不是在想我?”宗兴忽然一语道破姑娘心中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以及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人的星目,令庄秋韵简直有点惊慌失措。

宗兴改变对她的称呼,叫得她心中甜甜喃,但出于一种少女的害羞心态,却又不能马上承认,她呆呆的望着,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