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豪、义、气凌云

神鹰挑弹抖扫,劲内卷荡,百劫神魔稳沉阴厉地道:“煞星,你果然狠得超出人的想象!”

宗兴三十六斧荡开神鹰,冷森地道:“待会儿你会看到更狠的光景!”

十绝神君的透骨银锥斜挥横挑,不只是一条孤零零的银锥杆,完全象挥展着一面银旗——一面用光与银连贯疑结的银旗,他阴笑:“煞星,任你再狠,你今日也得死!”

宗兴身形翻腾,沉声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大哥,不要恋战,我们朝外冲!”

恨地无环大喝:“知道了,兄弟!”

十绝神君的功力是卓绝的,但见透骨银锥又似一条柽蛇般的颤抖着,扭动着,挟着强猛的劲力罩到,宗兴却猝然间象狮子一样向一侧一窜,几乎在同一时间,漫天的寒光晶电,便如此凌厉又密集地喷泄着向围攻恨地无环的阴魂不散与六亲不认。

尖锐的裂帛之色是由刃锋割之气所引起的,然而这种凄厉的声音却不仅仅是剌激着人们的耳膜而已,它象一只无形的魔手在撕裂着人心,在拨动人的神魂,那一蓬弦月眩目的光环,一阵耀眼的寒雨,透着阴森,泛着冷削,就在突现一霎那间咀咒似的洒落。

围攻恨地无环的阴魂不散和六情不认,这两位为报复宗兴而加盟不归岛的宇内凶人,当他们骇然惊觉他们最怕又最恨的煞星已向他们攻击而至时,这凄厉的攻击早就是不变的事实,阴魂不散一柄长剑急剧飞舞,人却往斜里拼命奔跃,口中怪叫:“计兄快躲!”

六亲不认的那对银叉琢时与恨地无环的独脚铜人对击,不必阴魂不散提出警告,人已在双叉下扑地翻滚。

宗兴一出剑芒解脱了恨地无环一时之困,刚旋身,七十七斧暴磕随后挥来的神魔械,恨地无环腾起空围:“兄弟,咱们走!”

立时,一双能舍生取义的血兄弟并肩相连,有若两头出柙猛虎般冲至外围敌阵,围立于四周的武当道士们马上叱喝连声,长剑齐挥,还真敢硬拦硬阻,恨地无环独脚铜人翻飞乱捣,“砰!砰!砰!”便一连砸翻了三个道士,而宗兴的斩天斧闪掣伸缩,一招千层剑招浪,七个道士的胸腔顿时比赛看谁的鲜血喷溅得快,鬼哭狼嚎跌了一地。

赤红的火把跳窜着青绿的火苗子,斗场四周的火把风灯在不住摇晃。

“围起来!”翻天神君沉喝,于是不能直接与宗兴和恨地无环接触的高手,立即组成了一个大包围圈,围着宗兴与恨地无环,也围住了紫虚散仙,翻天神君,百劫神魔,地府双残,紫煞天尊,更围住了风雷拐,银雷绝剑,阴魂不散,六亲不认,乾坤四恶。

紫虚散仙仙风道骨形象已经不复存在,他变得阴森奸猾,惊神笔传给他的消息使他大为震惊,也大为愤怒,为了武当基业,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出面游说翻天神君与十绝神君,所似讲起来,这场大阴谋的真正策划者,是这位武当掌门人。

煞星的功力和手段,令紫虚散仙大为恐惧,现在他正用一头猎获兽类才有的眼神盯着宗兴,似乎已蕴集了天地间全部的憎恨于双瞳之中,对一个扬言要杀光他的弟子门下的仇人,没有不恨、不憎、不怕。

激烈的搏杀,暂时片刻的停止,紫虚散仙与翻天神君及十绝神君踏步走向煞星宗兴与恨地无环,面对着宗兴,紫虚散仙阴沉着脸道:“煞星,你若不死,将不知有多少人遭殃,为了天下生灵,为了武当的百年基年,贫道誓诛你这孽障!”

宗兴阴森森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杂毛,你还算不糊涂,晓得来先杀我,但我却问你,你这一次就能解决得了我吗?”

翻天神君缓缓接口:“这一次,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无论如何,你只有死路一条。”

冷森地一笑,宗兴道:“江湖中有很多人要我死,但先死的人却是他们,我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今日你们想要我倒下,我保证在场之人也没有几个人能站着说话。”

十绝神君沉缓地道:“煞星,你不要太不识时务,你先自尽了断,我们留你的全尸,不然,你将尸骨无存。”

“凌迟碎剜,是我杀人的一向手段,但我从不认为我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紫虚杂毛,你的那位叫肖羽的弟子便是我活剜的,你莫非也想将我碎尸万段?”宗兴冷笑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虚紫散仙努力让心情平静:“你知道就好!”

恨地无环一声怒骂,“牛鼻子,臭杂毛,你在做梦,今日我兄弟如果有一个冲出去,我劝你最好马上回山念咒,祈求天神保佑,因为只要我兄弟突围出去,便是你们武当山灭绝之日。”

“无知的蠢货,你难道以为你们真能活着离开此地么?”十绝神绝冷笑。阻止恨地无环的冲动,宗兴冷沉地道,“厉啸天,你会看到结果的。”

“我们己经知道了结果。”翻天神君接口道:“那就是你们尸不成形的惨景。”

“放你娘的狗屁!”恨地无环勃然大怒道:“你这无耻的杂种想让你卓爷爷死,你卓爷爷不拿你的狗命垫棺材,我他妈的是人养的。”翻天神君不屑地一扬脸道:“卓刚,你好歹省点力气吧,你居然还打算有口棺材,全尸入土?呸,你做梦都不要想,你和煞星,全是分剜碎尸的命,不过只是个迟早而己。”

恨地无环睁目如铃粗暴地道:“老匹夫,你他娘的试试看,试试我们谁先上路?有种你同卓爷爷单挑试试,看看你卓爷爷能不能将你砸成肉泥!”

阴阴一笑,翻天神君道:“卓刚,你用不着用激将法,我不会上你的当,现在不是印证武技,而是我们在替江湖除害,所以我们不会顾忌江湖规矩,我们只求你们一死,别的什么也不顾。”

恨地无环哇哇怪叫:“我操你齐家十八代祖宗的亲娘,你这杂种这么没担当,你是怎么混上如今这个地位的?是不是卖屁股让别人揍出来的!”

翻天神君忽然喋喋怪笑了,他环顾周围,高声叫道:“听涛山庄的人给我听着,我要你们全力给我摆平这两个杂种,要是逃走一个,我不剥你们的皮我就不配是听涛山庄的大庄主。”

昊天神剑轻咳一声,接口道:“大哥放心,冲这杂种刚才对我们齐家的辱骂,小弟不将他锉骨扬灰,我就不姓齐。”

一边十绝神君接口:“齐兄放心,厉某的手下保证全力相助,这两个杀胚干掉了我们不少兄弟,旧恨末消,新仇又起,今晚不将他们乱刃分尸,厉某的厉字倒过来写。”

阴魂不散跟着大声道,“齐庄主你放心,血债血偿,我们之中,任何人都与这两个杂种结有深仇大恨,便是齐庄主不下这决心,我们这些人也没有哪个甘心后让的,今日大家联手,谁不想借此良机一泄旧恨,一雪前耻。”

翻天神君厉声道:“多谢各位,大家一定要往死处下,往绝处宰,将煞星锉骨扬灰,那姓卓的定要先大卸八块,再抛到荒野喂狗!”

“呸”了一声,恨地无环恶狠狠地道:“别在那里穷他娘的乱叱喝,你唬得住你那个亲祖宗,活神活现,就象你们宰定了我们一样。齐老匹夫!有种你他娘的带头先上,不要净练嘴子,学他娘的长舌妇!”

翻天神君瞧着恨地无环,阴狠地道:“今晚上第一个就是你,卓刚,你满脸死气,你死定了。”

狂笑一声,恨地无环道:“那定要你这老狗来送终,不然你卓爷爷怎生舍得上道。”

一侧,紫虚散仙一观天色,沉声道:“齐庄主,时间差不多了,该让这两个孽障上路吧。”

一旁,宗兴轻扯身边的恨地无环悄声道:“大哥,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想死在这里了,不到武当山来个斩尽杀绝,不上听涛山庄杀个鸡犬不留,我这一辈子都不甘心。等下记住千万不可恋战,不能缠斗,时机一到,该走即走,千万别叫意气和怒气蔽了心智,我们日后还要联手报复的!”

恨地无环微微颔首,低促地道:“我省得,大事为重,我是故意激怒这帮杂种,让他们三味真火激起再说。”

宗兴慎重地道:“只要你沉得住气就行,大哥一定记住不要离我太远,让我可以照顾到你。”

独脚铜人抖了一抖,恨地无环道:“兄弟!大哥心里有数。”

此刻,只听翻天神君叫道:“天灵掌门,请你们武当弟子掠阵,各位,是时候了,我们送这两个杂种入地狱!”

昊天神剑首先发难,他人与剑化成一道银虹,象一抹流星直逼宗兴。

宗兴挺立如神,纹风不动,斩天斧呼的一声戳出,“当”的一声便将昊天神剑的长剑震斜三尺。

于是,百劫神魔一闪而至,神魔穿缩吞吐,急罩宗兴。

而风雷拐,银雷绝剑,乾坤四恶六个人齐涌而至攻向恨地无环。

白道人物不要脸起来,简直比妓女还不要脸!这时的白道人物,正是这个情形。

翻天神君与十绝神君当然是选定宗兴为目标,这两人甫一出手,宗兴立时发现这两个家伙果然难斗,十绝神君的透骨银锥点剌吞吐似电光石火,翻天神君的六尺亮银长枪抖动有如银蛇漫空。

略略幌移。斩天斧流掣反拒,光华交映中,翻天神君沉声道:“煞星,不要说我们不讲规矩,你只能怪自己太强,天才往往命短,所以你死定了。”

宗兴在三个无敌高手中倏忽游掠,斩天斧挥闪如电,他冷冷地道:“那要看你们能不能将我摆平!”

银枪纵挥招架,银锥交错横截,十绝神君大叫:“齐老二,地府双残,你们还不动手。站在那儿看什么热闹!”

连串弹翻中,宗兴斩天斧暴掠回旋,厉啸声入耳惊魂,他鄙夷地道:“齐盖天,你们真的是什么都不要了,包括你们人格尊严,狗都比你们要强。”

翻天神君双手持枪,点、戮、挑、剌,银光赛雪,卷舞飞扬:“只要能将你摆平,煞星,我们一切均在所不惜,你在我们用人命诱你出来之时,就应该想到这点,现在才想到,你不嫌太迟么?”

五雷叟身形骤动,掌势削劈如血刀飘空,罡风涌袭激荡,而地府双残独孤威,独孤霸更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两人的两把十字夺泛起无数幻影,滚地流闪,悍不畏死朝中宫硬逼强攻!

人高马大的紫煞天尊亦不甘落后,四尺长的粗重狼牙棒猛挥狠砸,挟着万钧之力攻向宗兴,一刹那,便已是七对一的局面,而且是七个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而非寻常一流高手。

宗兴感受到了出江湖以来最难应付的沉重压力,觉得他难以负荷,最令他受到威胁,自然是翻天神君和十绝神君两个一方之雄,但是,百劫神魔的神功、五雷叟的强劲掌功,紫煞天尊的狼牙棒,加上地府双残独孤威,独孤霸的狠不要命,聚起来的窒人压力绝非人所能承受!

他明白,事情绝对不会有个乐观的结局,形势是如此艰辛凶危,他此刻甚至想落个全身而退都有点困难,在如此的似虎乱阵中,在铁铸的深仇大恨里,除了豁死一拼,没有第二种方法,他只希望能拼出一条命出去,而这条命将带着多大的残缺,则是他不敢想象之事。

另一边,恨地无环的处境亦不比宗兴好上多少,围攻他的现在有八个人,全都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这干人以一对一,甚至一对二,一对四,亦不足为虑,他应付得了,但八个一齐上,恨地无环就极感吃力了。

一粒砂的加重,便足以压沉一条船,武功之道,高手相搏理亦近似,这并非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算术问题。

火把的苗焰在伸缩晃动,映亮的不是刀锋的寒芒,不只是人影跃腾,更映眩得宗兴的面庞铁青,恨地无环的大汗满头。

对恨地无环成最大威胁的,是银雷绝剑与风雷拐两个,这两侠都是洪荒九绝中的人物,银雷绝剑的锤剑相并,风雷拐的寒铁长拐,招出易式之间,诡异无比,变化难测。而乾坤四恶与六亲不认和阴魂不散功力稍次,但他们六人全是江湖申有名的凶人,一般功力也全都十分精湛,这八个人在同心连意,合力制默契下,恨地无环的苦头可吃尽了。

亮银长枪仿佛一条随时可以变形的灵蛇,它在抖直中舒卷,扭曲里回旋,它时而矮伸高扬,时而盘旋绕折,透骨银键此刻也不仅是一根银锭,它形成的劲风比一面银旗全力卷拂还要沉猛,光与影,风和力渗杂,银枪与银锥一长一短,翻腾象两条母子银龙在闹海遨游。

游掠如飞的十绝神君粗厉地叫道:“煞垦!你还不认命吗?你难道还以为今晚还有生离此地的希望?”

宗兴的身形有如一抹不籍任何外力却又能自由来去于大千世界的如芥子,闪电一般在枪缭、缝、芒、掌山、棒影、夺光穿梭,七名强敌五种兵刀与掌势所组成的攻击网,几乎没有任何间隙,可是,宗兴总是在各种兵刃交错之前的那一瞬间抢先一线飞越而过,在各种兵刃的联接中频频早逸,那么险又那么不可思议,象煞一个有形有质的幽灵在空中四方飘游。

宗兴边尽展身法边凛烈地道:“待我死透以后,你们这帮杂碎就可以说这句大话,我这人从不认命,你们目前还言之过早!”

烂银枪急抖猛剌,翻天神君怪笑:“你倒想这么轻易地死透就算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分你的尸?”

黑黝的神魔泼风似的狠砸狠劈,百劫神魔阴沉着脸道:“小辈,你生受着吧,你这小王八羔子若不将你零碎卸了,我百劫神魔这大半辈子算是吃屎长大的。”

斩天斧倏而暴挥猛鸢,七十二斧速逼退地府双残,宗兴就势斜翻,一百四十四斧又幻成一蓬光雨,逼退了百劫神魔和五雷叟,他冷厉地道:“今晚就算我死,你们几位也别想全身而走,你们想必明白这是无可变异的事实!”

狼牙棒挟在锥影枪其中同舞,紫煞天尊直着喉咙咆哮:“黄口小子,张狂小辈,眼看一个坑就摆在你面前,犹在这里不知死活,胡说八道,看我老夫如何将你一身骨头根根折散。”

宗兴神色现见冷硬阴森,如同他的斩天斧一般,除了锋利狠酷,他再无其他七情六欲上的任何反应。

五雷叟大吼:“好杂碎,看你还能咬牙撑到儿时!”

傍侧,恨地无环独脚铜人风车似的抢转,他气冲斗牛地叫道:“兄弟,冲是冲不出去了,要死,咱哥俩可不能白搭,好歹也得连本带利捞个满盆满缸!”

斧走弧环,晶电流烁中同时荡开六件兵器,宗兴冷沉地道:“大哥,他们绝占不了便宜!”

恨地无环独脚铜人也同时截开六件武器,腾掠中跟着叱道:“兄弟,该豁上了!”

昂烈的叫声檄荡在寒凛的空气中。

地府双残两兄弟的两把十字夺此刻倏地往上挺,两团与十字光轮急剧地旋转着暴切宗兴的右胁左腰!

不错:宗兴明白,该拼命了。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还有一干虎视眈眈的武当道士没有动手,再往下拖,功力消耗过巨,那样才会死定了。

“神鬼招!”凄厉的叫声出自宗兴的口中,象无数锋利的锥剌破人的耳膜,剌入人的心脏,剌散人的神魂。

叱声中,他的修长身形如螺旋般地呼噜噜地旋出三步,斩天斧仿佛连续闪耀的电光,成串成串滔泻而出,几乎是在人们眨眼之间的万分之一空间里,千万道剑光,带着失锐夺魂的呼啸声平空而起,自他的身体四周向外冲射,流掣、弹飞,象煞天地的的陡然崩溃,又似地狱幽魂的万千诅咒,惊魄袭胆,而剑刃与剑流之间连得是如此猛裂,没有任何一丝一离可以环转的空间,没有任何方寸之地可让人闪挪躲移,天地在震动,而死亡的阴影却在这片狠毒的剑光幻现飘浮,仿佛地狱的鬼门己被那呼啸的罡风吹敞启开,无数的厉魄恶魂在倾刻间蜂涌而出。

两声长嚎并为一声发出,地府双残的身子突然散开——在那可怖的利刀切入人体所传出的碎骨袭肌怪响中,点点的汗水渗着点点殷红的鲜血,在四周的空间里迸溅飞洒,天空中宛若下了一阵茫茫血雨,浓厚的血腥气味让人闻之可以更加疯狂,好象是千柄利刃同时开落又好象是九天的神雷集中下殛,地府双残的身形已碎成一段段,一块块,肌肉的络纬犹在那腥红的鲜血中蠕动,惨白的骨胳参差不齐四散破体飞扬。

无论多么锋利的刀锋,它在切割物体时,它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阻力。

因此宗兴的斩天斧在受至切肉剜骨的阻碍时,斧光连贯出现了轻微的缓慢。

高手相争,争的便是这眨眼即逝的缓慢。

翻天神君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了,在同一阵线的立场来说,这无疑是十分残忍的,以同伴的生命来换取自己制敌的良机,但对象翻天神君这样的英雄,这却并非不可思议之事。

翻天神君早已表示过,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一切方式来残杀宗兴,现在,他正向宗兴表示他并非唬人。

六尺烂银长枪插于地上,翻天神君便以银枪的银杆为轴心,整个身体猝然轮旋,快得不及人们眨眼的千分之一的瞬间。

宗兴闷哼一声走出五步,翻天神君的身形闪幌,怆尖蓦然弹起,暴剌宗兴的印堂眉心。

憋着一口翻腾的血气,宗兴的斩天斧映过一抹流光,横削斜射。

“铮!”的一声火花四溅。

斩天斧硬生生地撞开了翻天神君的这致命一枪,而此刻正是百劫神魔铮狞着的面孔,连人带棒飞撞而至。

没有躲让,宗兴斩天斧一挥“当”的一声碰上了神魔棒,整个身体倒翻的瞬息中,百劫神魔左手的一柄袖中剑在宗兴的肩上带起三溜血光,但斩天斧却在猝闪倏映的抖扬中,十一次进出于百劫神魔的后背!赤漓漓的鲜血,幻化成各种不同的,凝现于瞬间的可怖影象,当百劫神魔尖叫着凸瞪眼珠往前仆倒,十绝神君的透骨银链已陡然透入宗兴的后颈下肩肉,在他手臂挥动中,锥尖端的倒钩更将宗兴的身体凌空挑起。

这就是以命搏命的结果,不论你身手如何高绝,功力如何精湛,你在搏命一击时,不能把握住眨眼间的变化,你就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百劫神魔就这样从江湖中从此消失。

于是,宗兴的人影尚在半空中,五雷叟已狞笑着抢进,五雷掌带着如飚狂涛,猛力劈向宗兴的背心。

斩天斧忽然闪幻成一团仿佛极西的佛光,那么明灭不定地集中罩向五雷叟,五雷叟挥掌暴移。

不幸的是,他左掌劈向的是一团无质的幻象,他闪避的也是无质的虚影。

当他的右掌重重地击在宗兴背上的蛟皮革囊,逼出宗兴的一口鲜血,一道仿佛来自虚无的寒光已如怒矢般射入他的咽喉。

最后的思想铸在一点——五雷叟迷惘于自己功力,为什么挟十二成功力的一记五雷掌劈实在宗兴的背心,他怎么会不死?

第一个疑问的解释,那便是雷霆生死斩中那招魔幻神剑的神奇妙用,而第二个答案,则是蛟皮所制的斧套又一次缓解了巨大撞击力,让宗兴死里逃生。

捂着咽喉往后翻跌,五雷叟那凄厉的喊叫才只颤震于歪的唇边,双目血红的翻天神君已经鬼魅似的掠至斜侧,他双目透出阴毒,愤怒、仇恨,暴戾的光焰,咬牙切齿,烂银长枪宛似长虹贯口,好象正在追回那千百年即已早逝的时间,猝射宗兴的心窝。

尚在十绝神君透骨锥上悬荡的宗兴。猛然挣脱,一块血肉不可避免地留在银锥的尖端上,宗兴铁青着脸,好象那些伤势并未出现在他的身上,斩天斧倏闪,也仅是那么一闪,翻天神君的枪尖便“当”的一声被削断三寸歪到一边,而此际,紫煞天尊的狼牙棒已诡异地从宗兴背后插入他的左肩背,锐利的顶锥又将宗兴挑至半空,振背抖宛,紫煞天尊意图将宗兴抛向十绝神君抖现的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