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豪、义、气凌云

锐利密布的狼牙已将宗兴左肩上的肌肉搅着血糊糊的一团烂碎窟窿,但是宗兴却并未如紫煞天尊的想象抛空而起,他竟然像一颗坠石般往下坠——往他面前坠,当他甫始看见宗兴立于他的面前,紫煞天尊高大的身影已经突然中分——被斩天斧从顶门劈开,分成两半倒向两边。

暗影中,银虹一闪,蓦起如流星的曳尾旋飞,它是横着飞旋,更似弹蹦,快得无可言喻,吸如梏棒,“砰!”的一声扫中宗兴的腰背。

是翻天神君,他把他的烂银长枪当着弯弓弹出,又准又狠,有着人类不能相较的快速与隼利!

宗兴打横摔出,翻天神君的狂笑声起如鬼啸,而宗兴的身子尚未沾地,人突然贴地倒射而回,看不到人影,只有一道森冷的寒光,此流星曳尾的消逝还要快,贴地斩向翻天神君。

“咔嚓”一声,翻天神君的狂笑声立即变成惨叫,他往上一跳,又重重地跌落,锋利的斩天斧,已生生将他的右膝齐膝斩落,人化流光,比翻天神君的速度更快一筹。

另一个战圈里的恨地无环,他在宗兴洒血搏命过程中,同样付出及收回了代价在他嘶吼着招呼宗兴一决死战后,乾坤四恶中的老大九杀瘟神首先被他崩飞了大刽刀,砸了个脑浆迸裂,当他雷起电掣地接连猛扑下搠飞六亲不认时,银雷绝剑的长剑己划开他一道半尺长的血糟于后背。

宗兴倒地落滚闪避十绝神君的攻击时,恨地无环看得分明,他大吼着震开风雷拐的铁拐,狂扫逼退银雷绝剑与阴魂不散的刹那,已冲至宗兴身旁。

一个翻身,宗兴从地上跃起,满头大汗,恨地无环独脚铜人一扫逼退有如附骨之体的十绝神君,嗔目大叫,道:“兄弟快走!”

寒铁长拐在这时又横扫而至,恨地无环独脚铜人暴翻,硬拒敌势,银雷绝剑的左手溜星锤似闪电般疾砸而来,宗兴斩天斧快似电光石火一般的一点,生生将银锤荡开三尺,阴魂不散猝进急退,他的青钢剑已在恨地无环的腿肚上开了个血口。

宗兴与恨地无环才往外抢出,发了狂似乾坤四恶之末大力鬼王挥着大板斧不要命的横身硬拦,生死一钩也自一侧挟击,紧跟着,阴司恶判,银雷绝剑,风雷拐,阴魂不散又围攻过来。

混乱中,一条人影在这俄倾的间隙里怒矢般穿射过来,三十九剑迫退大力鬼王与生死一钩,宗兴斩天斧又速劈出九十八剑,那凌空射掠而来的人影急速翻滚着躲避宗兴的斩天斧,却在其中的一度翻滚中蓦然银烨辉耀,通体光芒迸射,形如一个圆柱光体疾落而至,象是那条人影,融合在这道光柱中了。

宗兴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奇学,因为他也精于此道——以神驭刀,身剑合一的剑道至高境界。

接触是刹时的,变化更是刹时的,宗兴全身蓦然贴地扑倒,令人瞠目结舌地成了一层扁平的人皮。

于是那道光柱掠背而过,笔直射入正在挥剑狂攻的大力鬼王。

扁平的人皮踞息间膨胀复原,却在复原的同时迎向另一道驭剑而成的寒光。

“天灵杂毛!你他娘的吃里扒外,老子跟你拼了!”生死一钩狂叫。

原来刚才那道光柱是武当掌门虚散仙在行身剑合的一驭剑一击,没对宗兴造成伤害,却在收势不住的刹那间将大力鬼王剌了个透心凉。

坐在地上的翻天神君,努力挣扎着想站立起飞来,却又力不从心,此刻的他,一点也不象个白道名宿,他五官歪扭,嘴角沾着白沫,嘶哑又凄厉地啸吼道:“厉啸天,你他娘的还不上,你还不快将这两个杂种收拾掉,你站在那里看什么热闹?”

十绝神君狠狠地瞪着翻天神君,阴笑道:“齐老大,你用不着大呼小叫,惹火了我,当心老子将你也宰了,该上阵的时候我自然会上,用不着你教训我!”

翻天神君可没料到十绝神君他真的又在摆他的道,他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

十绝神君阴笑道,“与我合作,你便在想到这个结果,但你放心,我不会宰你,我们还要共同对付煞星!”

紫虚散仙一击落空,误杀大力鬼王,他在逼退生死一钩的拼命之际,一个倒掠又退回原地,冷眼望着十绝神君。

宗兴一式流星飞斩震得驭剑而至的昊天神剑,手臂闪动,天雷绝杀又暴然而出,剑芒掣掠翻舞,仍是那么准确隼利,瞬息间击砸敌人兵刀,在间隙里化解敌招,然而,他的一张面庞,却已因为过度的痛苦泛现了灰白。

恨地无环独脚铜人翻飞腾砸,身形回绕游走,仿若铜人连成栅栏,他喘息着道:“兄弟,那班狗杂种把你伤得怎样了?”

四十四斧砍歪银雷绝剑的锤剑,宗兴低哑地道:“大哥,我们往外冲,我还挺得住。”

并肩与宗兴再进数步,恨地无环恨声道:“这干乌龟王八蛋变成了狗娘养的杂种,他娘的是个个象猪八戒吃秤陀——铁了心啦,半步不退,不死朝上冲,模样可是透着非把我们分尸不可!”

宗兴连连闪过昊天神剑与风雷拐的袭击,沙哑地道,“因为他们知道如让我们走脱,他们的祖坟也会被我们掀翻天!”

咬咬牙,恨地无环全力运展独脚铜人,昂烈地道:“看情形,兄弟,我们哥俩还得再次与狗杂种们以命换命。”

宗兴脸上的肌肉因为这激烈的运动牵扯着伤口,一下痉挛的很厉害,他吸着气道:“当心紫虚杂毛与十绝神君偷袭!”

眦牙裂嘴无比的昊天神剑,手中长剑运转如飞,全力猛攻,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两个杂种今晚非碎尸万段不可。”

斩天斧啸着纵横流掣,宗兴硬生生地道:“狗娘养的杂碎。今晚我就算倒下,你们齐家三兄弟别想一个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自斜剌里悍然切进,是乾坤四恶中的阴司恶判,他双笔交叉戮剌,怒袭恨地无环,形色铮狞极了,似厉鬼般地嘶哑地号叫:“你这杂种,还我们兄弟的命来!”

独脚铜人居中暴捣,然后沉腕曲肘横扫,狠砸敌人,恨地无环凛烈地道:“连你这兔崽子也一并笑纳!”

宗兴左脚着地,一式神奥无比的弹腿踹出,正好踢中阴司的小腹,与此同时,他的斩天斧电掣连连截开银雷绝剑的锤剑与风雷招的铁拐,在阴司恶判凄厉的号叫着飞出三丈外的同时,斩天斧又已劈飞了生死一钩的半边脑袋,他冷凛地道:“大哥!快冲!”

两人并肩中冲出五步,十绝神君加入了战圈,顿时压力大增。

昊天神剑三十七剑暴斩向恨地无环,恨地无环独脚铜人毫不退让地硬接硬封。

宗兴斩天斧猛抖,千层剑浪,剑影千流,沉雷劈天三招齐施,硬生生将十绝神君逼退五步,左手泣魂天殛暴劈而出,于是,阴魂不散打着转子,洒着鲜血飞上了半空。

此际他正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昊天神剑的那一剑,他目睹昊天神剑剑法有鬼,立时急促地向恨地无环示警:“大哥,小心姓齐的剑上有鬼!”

恨地无环的独脚铜人的并没有闻言撤回自保,他打算运神力将昊天神剑的长剑震飞,宗兴这一招呼,他依然加速运力猛捣向对方,口中冷沫地道,“看谁命大!”

“大”字有如一颗冰珠子炸裂,冷脆又生硬,昊天神剑冲的身形陡然自铜人之前消失,显然他见机不愿费力硬拚,中途折向斩向了宗兴,声东击西阴诈无比。

而此刻,恨地无环铜人走空,不待招式用老,猛地扭身,闪过银雷绝剑流星银锤的猝然一击,独脚铜人又以雷霆万钧的威力砸向风雷拐。

风雷拐贴地窜拐,手中铁拐猛捣而出,恨地无环铜人走空,招式已出,来不及回招,急切间身形再扭,双脚弹踹。

骨胳的断折声清晰可闻,但见两条人影乍合即分,风雷拐横足横翻转着摔出,每在他俯转时,便可见有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

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恨地无环象喝醉了酒似的,摇幌着,脚步踉跄,而他的一双环眼,凸瞪得似欲飞跳出眼眶。

风雷拐的寒铁拐结结实实地捣在他左胁,有个洞大的血窟窿在往外涔涔流血。

宗兴目睹之下,目皆欲裂,他尖厉地大叫一声“大哥——”

流星银锤夹着两柄利剑狂风暴雨似的卷罩过来,昊天神剑暴戾地喝叫:“煞星,报应临头了!”

透骨银锥又象一面银旗卷展而出,十绝神君乘隙飞掠,他打算先干掉恨地无环。

惨怖地一声狂笑,恨地无环的神色狞猛之极,他双手握住独脚铜人的把柄,象风车般狂抢着冲向十绝神君。

很明显,他当然与十绝神君同归于尽,替宗兴除掉一个功力最强的大敌。

昂烈却暗哑的喝声出自宗兴的月中,他自侧暴扑而到,斩天斧的冷焰吞吐眩飞。

“铮铮铮铮……”一边十五次硬斩在十绝神君的透骨银锥上,在银锥的寸断中,十绝神君被巨大的冲撞力逼得歪邪倒退,而就在此刻,昊天神剑的长剑已四次从宗兴的右胁贴肉掠过,溅起四道血光,一个踉跄,宗兴冲前五步。

恨地无环独脚铜人怒砸向昊天神剑,再劈银雷绝剑,状如厉鬼般狂吼:“兄弟,大哥断后,你快外冲!”

宗兴呛出一口热血,奋力硬架五名以为有机可趁的不归岛好手的五把刀,斩天斧在再闪中,又带起五颗血淋淋的人头飞至半空,他大叫道:“不!大哥,要走我们一起走!”

沉重,但却落了空的独脚铜人再次挥劈撞击,又一次砸得昊天神剑的长剑震荡歪斜,再次磕击得银雷绝剑的流星银锤往外崩射,恨地无环嘶厉地大叫:“到了这个时候,兄弟,你……你怎么还想不通,我们兄弟俩全死做什么?谁来报这个仇?”

卑鄙无耻的武当道士发难了,首先便是紫虚散仙电掠而至,他阴沉地道:“生死与共才是好兄弟,姓卓的,你怎忍心使煞星蒙上那不仁不义的臭名?”

斩天斧飞闪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狼牙棒的十绝神君拦起的漫天棒影之间,宗兴咬牙叫道:“大哥,我来掩护你!”

恨地无环红着眼,扯歪着嘴巴,呻吟似地吼喝:“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兄弟,你还掩护个卵?你这不是救我,而是在害你自己,兄弟,五位弟媳还指望你,大哥这笔血仇也指望你替我报,你快走!”

十绝神君纵身腾空,狼牙棒变成漫天彻地的棒山,兜空猛砸,一边阴笑道:“你们用不着推让,你两个就一道到阴曹地府去拜把子吧!”

一式神鬼招又暴斩而出,只可惜威力大减,没能将十绝神君自空中碎剜,仅将他的左臂斩落,然后落空。

十绝神君痛叫着凌空侧滚,险些一头栽撞地。

一步一步往前爬着,翻天神君在一旁发了疯的嚎叫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啊……你们这群不中用的废物,这两个杂种已经负伤累累,只剩下半条命了,你们犹且摆不平他们,你们还算是叫字号的高手么?紫虚散仙,你们武当派的功夫难道就如此不济么?”

围攻宗兴与恨地无环的,此刻只剩下十绝神君银雷绝剑,紫虚散仙,昊天神剑以及两个白发老道这两个老道,其中有一个赫然正是那日以阴毒手法掌伤楚秋莹的老道。

其他一干武当弟子及听涛山庄不归岛高手,根本就无从插手,只能在四旁呐喊助威。

昊天神剑奋力扑击,一边大叫道:“大哥放心,这两个杂种已是强弩之未,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翻天神君亢厉地喝道:“拚死干啊,拿命去换,娘的个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时的他,大概气疯了头,连昊天神剑是他同胞手足他也忘了。

那边,银雷绝剑心里忍不住地在操翻天神君的亲娘,嘴里却叱喝道:“齐兄正合我意,我们今天不豁命将这两个杂种摆平在这儿,让他们脱逃一个那可是江湖大劫到了!”

被双目血红,铮狞可怖的十绝神君独臂展出的狼牙棒震退好几步,恨地无环的脸色已是黑中透青,青得发白了,他喘着气,嘴角沾着血沫子,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向宗兴道:“兄弟,大哥快挺不住了……算大哥求你……求你快走…兄弟……你快走,只要你……你脱身就算是对大哥的无尽恩赐了!”

宗兴吃力地抗拒着紫虚散仙,银雷绝剑、昊天神剑、两个老道士的轮番围攻,他坚定冷硬地道:“不!大哥,我决不能丢下你!”

脚步踉跄着,恨地无环气虚地道:“兄弟……你救……不……了我……我知道……自己的伤……伤势,你一定要留着你……有用的……生命,冲……冲出去,日后替……替我报仇,你如果……坚持……我这个……必死的人垫脚底,大哥死……死也不会原……原谅你!”

宗兴又是一神鬼招施出,斩断了一位白发老道的双腿,他摇头道:“呆子,我们一起走!”

此时此刻,他的功力已无法施出他那三大散手绝式的后两式。

流星银锤又象是夜空突现的流星般飞射而来,恨地无环蓦地大吼:“兄弟!大哥替你开道了!”

吼叫声中,恨地无环双手紧握独脚铜人,狂狮一般向银雷绝剑冲去,银雷绝剑手腕暴挫尖厉地叱叫:“你在找死!”

右手长剑翻卷,恨地无环背间抛出血珠,他却半步不滞,照样向前冲向前面硬截的十绝神君,魂飞胆裂的十绝神君慌忙斜窜,于是,银雷绝剑的流星银锤一缠住了恨地无环的腰部。

银雷绝剑想将恨地无环抖飞,但也许是天意,拳头大的银锤已经缠绞于银链,无法解开,巨大的勒劲使银链完全切入恨地无环的腰中。

恨地无环象是突然没有了感觉——没有了痛苦的感觉。没有惊骇的感觉,也没有任何足以使他对躯体的即将解体而产生反应的感觉。

缠绞着银雷绝剑的那条九尺流星锤,恨地无环快得不可言喻地一头撞上银雷绝剑的腰胁,银雷绝剑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尚未及有第二个动作,恨地无环那柄足重五六十斤的独脚铜人已在双手紧握下猛力砸烂了银雷绝剑的脑袋。

狼牙棒横扫。“蓬”地一声,狠扫在恨地无环的背上,怪的是恨地无环居然不倒,背脊倏弓,他长嚎如泣,反身扬臂,一下子挟住十绝神君单手所持的狼牙棒,任由棒上尖锐的狼牙戳入体内和手臂中,口中发出那种不似人的声音,惨怖又悲壮的嘶号,“兄弟快走!大哥来世再重新与你论交!”

双目迸流血泪,宗兴心如刀绞,五内皆袭,他双足猛跃,人似怒矢飞射,身形裹在斩天斧的莹光中,幻成一道经天长虹,锐不可挡地冲越昊天神剑与紫虚散仙的剑网,银虹在闪射中,前面拦阻的五名武当门人、四位听涛山庄好手立刻变成十八段,冲入重围,人在空中回目一瞥正好看见恨地无环单手挥动独脚铜人扫翻五名扑上来的武当门人,左臂腋下,犹尚死挟着十绝神君的狼牙棒不放。

恨恨地咬咬牙,宗兴运足全身功力,以五行道术配合神鬼招施出,但见寒光划空中,血似喷泉,肢体乱挥,在一片鬼哭狼号的嚎叫声里,斩天斧刺杀了十三名武当弟子、十一名听涛山庄的好手、九名不归岛的高手,杀开一条血路,人化虹而逝。

昊天神剑与紫虚散仙驭剑追击,但是因为自己人的阻碍,待他们从人丛中越掠而出时,夜色朦朦早已失去了宗兴的身影。

昊天神剑重新转回,他狠狠地盯着恨地无环,一步一步,缓缓逼进。

恨地无环双目恕睁如铜铃,面部肌肉完全扭曲得变了原形,他的上排钢牙深深切入下唇之内,左腋之下死力挟着十绝神君的狼牙棒。右手独脚铜人斜上举,铜人上沾着浓白稠红脑浆鲜血,神态在狞猛中透着无比的暴戾!

十绝神君左手已失,他用右手紧握狼牙棒的把柄,全力戒备,他感觉出对方挟扯棒端的那头的劲道是如何坚牢紧实,因此,他半点也不敢稍有松懈。

如果不是左手已被斩天斧斩落,他早就一掌将恨地无环击飞半空。

翻天神君一边面颊上沾着灰尘,神态铮狞可怖之极,他狠狠地说:“老三,赶快将这杂碎大卸八块!”

昊天神剑步步逼近,同样狠狠地说:“大哥,我正准备下手!”

翻天神君又悍泼地道,“紫虚散仙!煞星那杂种身受重伤,一定逃不出多远,一个半死的人还要你看着干什么?你倒是赶快去把煞星追回来呀!”

紫虚散仙低沉地道:“没有用,煞星是用五行遁术御神逃脱的,贫道断追之不及。”

其时,老杂毛是不敢追,他见宗兴重伤之余犹能化虹而遁,担心自己即算追上,在对方困兽反噬之下,一定讨不了好。

“真是气死我了,煞星逃走,我们死了这么多好手,损失如此惨重,却是前功尽弃,我好恨!老三,你给我赶快将这姓卓的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的怨恨!”翻天神君悍厉地叫。

此刻的他,又哪一点象白道名宿?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又哪一点象个侠义英雄?他现在的神态,又哪一点象个世家主人?

难怪对人说世人眼中的君子,未必是真君子,世人眼中的恶人,也未必是真恶人。

翻天神君是号称天下第一庄的听涛山庄的主人,在江湖人心中,他是一个合格的英雄,仁义大豪,但是,骨子里,他却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是个不择手段追求名利的小人,是个骄傲自负的呲牙必报的奸雄,一个永不会承认自己过失的狂妄匹夫。

披着仁义外衣的恶人,往往是世上最卑鄙恶毒的人,此话一点不错,至少,这位白道大爷中的翻天神君,就是一个典型。

对一具尸体,犹不放过,这个人坏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昊天神剑突然跃起,凌空而起,长剑如浪如涛,在一波波翩飞流旋的盈盈银光中袭卷合恨地无环。

同一刹那,十绝神君低叱一声,猛力抽棒,人却往一边回掠恨地无环站立如山,瞪目切齿,一动不动。突然,十绝神君松手弃棒,人往上飞,大斜身,右掌暴起,如削的掌力“哺”声破空,利刀似的冲着昊天神剑斩削而至。

变生时腋,昊天神剑大惊之下,急速扬剑横翻,弓背朝后倒射。

十绝神君人影落地,默默地注视着恨地无环卓刚,神色中流露着不可掩饰的悲哀与尊敬,毫无一丁半点战胜进而应有的那种喜悦或得意之情。

惊魂未定的昊天神剑,不由大怒道:“厉啸天你想干什么?”

缓缓回头,十绝神君低沉沉地道,“我只是想阻止你这位白道人物去伤害一具尸体——一个禀性忠烈而豪迈的江湖铁汉的遗骸!”

呆了呆,不止是他,连一旁地上神色铮狞的翻天神君也一呆,他们注目恨地无环卓刚——仍然是咬牙切齿,形色怖厉,右手斜举独脚铜人的恨地无环卓刚。

昊天神剑疑惑地道:“你是说——姓卓的己经死了!”

点点头,十绝神君沉重地道:“不错,他死了,所以我阻止你!”

声落,他人突然出现在五丈外,他继续对昊天神剑道,“煞星已走,我也得走,免得你们不顾道义坑害我,齐老二,煞星的报复,你们准备接吧,厉某返回不归岛,今生今世永不再踏入中原半步!”说完,他也不顾翻天神君等人的反应,也不招呼他那几个历劫余生的手下,竟自一人破空而逝。

紫虚散仙听得一怔,忽然他喧了一声道号沉重地道:“齐庄主,贫道也失陪,煞星逃脱,武当大劫在临,贫道得回山应变,但愿煞星伤发而死!”

说完,老道也领着残余的武当门人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