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易执法似乎愣了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别说了,一说,叫人就心里发麻,我们四大堂的好手,光那一战便差不多了。再加上上次在镇江煞星又干掉了近八十余好手,他娘的……我们三尊府自成立创始以来,还从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那尖细声音又沉好地道:“咱们的元气,只怕三四年也难以恢复,易执法,煞星这家伙应该不会摸进府里来吧?”
窗外,宗兴暗笑道:“龟儿子,你猜得了,老祖宗我就在你们门外。”
那易执法声音低郁地道:“应该不至于,外面的消息说煞星正在全力晏大院中的人物在周旋,他应该没有这份精力来闯府。”
“但愿他没有这份精力。”尖细嗓音低徐地道:“易执法,长老堂里新请来的那二位你说有没有用?他们能对付得了煞星么?”
叹口了口气,易执法答道:“祈连山阴魂洞的冥府鬼才与幽灵先生在江湖中虽是隐世已久的异人,名气大得吓死人,但架子也大得离了谱,他们二位那一副目中无人,四海皆空的模样,我真不搞不清他们为什么会隐退江湖,长老堂的那些名侠们,也看他二位不惯,别说你小六子了,对他们二位,说实在,我看着也打心底里感到不舒服,但谁叫我们有求于人呢?府宗一向也是自视极高之人,这次肯好话说尽将他们从祈连山请到府里来供奉着,这二位也一定有他们过人之处,一定有他们目中无人的本钱,二府宗三府不在府内,府宗就是请这二位来协助坐镇府内的,煞星这家伙行事一向不择手段,我们不能不多防着他一点。”
这之后,屋内二位谈的都是一些乌七八糟的男女间事,宗兴认为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他从怀申掏出一根小银笛,放在嘴边凝神轻奏,一阵若有苦无,却又可以辨别的声浪时断时续从窗缝传入。
“咦,今晚哪个想死的竟敢带人到刑堂中来鬼混?”易执法听到声音后意外地道。
声音的确象男人女人寻欢时的那种淫声浪语,听得不怎么真切,但仍可辨。
“唔!听!还真他妈的是在寻乐了,那女的笑得好淫。”尖细声音暧昧地笑道:“易执法,这声音不象是咱们府内的女人,淫笑声很陌生,但十分撩人动听……”
“小六子,你还真驴,近来府宗派人弄来了十多个骚货,你又不是不知祈连山来的那两个全是色中饿鬼,这个骚货,说不准就是新来的那批中的一个。”
“我去看看……”
“小六子,你心痒了,憋不住了?”易执法冷笑道:“你最好忍住火,让他们快活完,你这时去插一腿,弄不好自己兄弟反目,张扬出来让头儿知道了必定有人倒楣。”
“好吧,易执法,我猜,一定是红棍老五。”
“你管他是谁。”
激情云雨越来越激昂,淫声浪语声越来越让人亢奋,但屋内两个却就是不出来。
不出声更好,宗兴的目的就是首先扰乱他们的神智,然后再加以控制,果然,声浪忽变,成了一种令人入耳便便平空生出疲备感觉的催眠曲。
一盏热茶的工夫,屋内一片沉寂,不再有动静,但宗兴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轻轻撬开窗叶,吹入一股碧落荡魂香,待片刻之后,他方从窗户翻窗而入。
屋内两个人己经昏倒在椅子上,沉睡不醒,
宗兴残忍地一笑,伸手点了两人的死穴,让他们永远沉睡不醒,然后打开房门,示意端木薇等几个进来。
人影飞闪而入,很快,正屋大门又关上了,一切仍是原样,至少从外面看上去,这里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是一间正堂,左右尚有侧室,宗兴向小龙小凤一打手式,两个小鬼立刻蹑手蹑足悄无声息地潜入左厢室,再一挥手,小羽小雯也无声无息溜入右厢室。
于是,两边屋连续传出了闷噎的惨哼声,当然了,声音并不大,不会传出太远。
须臾间,四个小鬼又旋身而出。
“我们这边解决了四个。”小龙得意地说。
“我们三个,全解决了。”小羽汇报。
“这就是三尊府的刑堂精英?简直全是些猪罗。连刑堂的人也这么窝囊,三尊府也的确到了该瓦解的地步了。”端木薇轻蔑地道。
“薇薇,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我们太高明,加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有碧落荡魂香的妙用,这帮家伙当然要倒楣了,在我们手中他们是猪罗,在别的江湖人物面前,他们可都一个个称得上扎手的硬把子,你知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宗兴说着用手一指干瘦但精悍,不过已是一具尸体的易执法。
“不知道,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端木薇不屑地望了一眼道。
单百霸看了易执法的尸体一眼,忽然接口道:“宗大当家,是不是山魑易朴生?”
“单兄好见识,正是山魈,这家伙二十年前即在江湖中失了踪,没想到他躲到三尊府当起刑堂执法来了,由此可见,这位刑堂的大堂主,一定不简单。”宗兴正色道。
“兴哥哥,下一步怎么办?”端木薇问。
打量了这间正堂,然后用一指后堂的那扇轻掩的木门,宗兴道:“那后面,应该是刑堂重地,一干首要分子,应该都在那里,我们准备杀进去。”
“明攻还是暗算?”端木薇问。
“哪样省事就哪样干,反正我们今晚的目的是把刑堂的人全部屠光,当然行事可以不择手段,薇薇,呆会儿动手,你们几个有毒粉毒雾之类的药物尽量多用,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知道不?”
“兴哥哥,那我用这玩意来杀人。”端木薇说着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小方盒来——这是一个乌黑的小木盒,上面浮雕着无数稀奇古怪的图象和符录,令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恐惧感。
“这是什么玩意。”
“义父,这是万毒蓝虻蛊,是我万毒宫镇宫四宝之一。”小龙说道:“这个小盒中,喂养了一百零八条万毒蓝虻蛊。这种蛊虫是苗疆毒蛊中最厉害也最毒的一种,比天蚕蛊还要厉害,咬人必死,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那咬了自己人怎么办?”宗兴疑惑地问。
“这些小宝贝,可灵了,它能认主人,兴哥哥,你喂一滴血给它们吃,你就算是它们的半个主人了。”端木薇得意地说。
“怎么是半个主人?”宗兴问。
“因为它们吃你的一滴精血,再经我的心灵感应,它们就能认你为主人了,但你还是不能控制它们,当然只能认你为半个主人了。”
“那你能不能教我控制它们的方法?”
“当然可以了,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现在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端木薇没来由的脸一红说道。
“不行就算了,薇薇,我怎么喂你这些小宝贝。”宗兴走到端木薇身边问,然后又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那边紫电青霜不住嘴偷笑。
“你怎么知道的?”端木薇红着妩靥不解地问。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宗兴指着自己的脸轻笑道。
“就你鬼!来吧,快把血从这儿滴进去。”
宗兴依言而行,端木薇双手按住木盒,口中不知念了一些什么咒语,没一会儿,她睁开眼道:“行了,我准备放蛊了。”
“那我还是小心点,免的你这些小宝贝万一没认清我,咬我一口,我可就要辫子了。”宗兴风趣地说着,但却一本正经地躲到端木薇身后,紧挨着她。
“怕死鬼!”端木薇娇嗔一句,说着用手启开本盒。
“嗡嗡……”轻响四起。
木盒中,飞出一群比蚊子稍大一点的蓝色小飞虫。
端木薇口中又念了一句符咒,那群小虫立即在正堂中飞了一圈,然后往后堂中飞去。
“薇薇,怪好玩的,什么时候教我?”宗兴在她耳边轻问。
“急什么急,等我哪天想教你,自然就会教你。”
“那我要等多久,如果你一辈不教我,我岂不是一辈子别想……”
“你能憋,我可不能忍……”端木薇忽然警觉这句话有语病,马上脸似火烧,嗔道:“讨厌,不跟你说了。”
小龙小凤等人,闻声不住偷笑。
“不准笑!”端木薇跺着莲足嗔道。
“薇薇,你刚才教那些小宝贝怎么咬人?”宗兴替她解了窘况,改变话题问。
“我要它们将这附近方圆半里之内的人畜全都咬死,让三尊府的人一个个穿心破脑而死。”
“嗯,正合我意,这一来,我们省事多了。”
这时候,刑堂的后堂中,惨叫声接二连三连成一串,刑堂大门外,忽然也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不得了了,刑堂的暗哨被人杀了,有奸细摸到府中来了!”
一时间,叱声纷纷传出,警钟不断敲响刑堂大门,马上传来急骤而沉重的敲门声。
“兴哥哥,有热闹玩了,我们出去吧!”端木薇欣然叫道。
“等一下,薇薇,万毒蓝虻蛊还多咬死几个人再说,反正有的人是人,别担心呆会儿没人试剑。”宗兴淡淡地笑道。
“啊……有毒物……”
“哎哟……什么东西咬人……”
“快散开,是毒蛊,万毒宫的人混进来了。”听声音,正是魔尊应培修。
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蛊的飞行速度,惨叫声仍然接二连三此起彼伏。
半个更次之后,刑堂中大概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大门外的惨叫声从小龙小羽他们的计数,足足死了百余个了。
“走,找他们的大龙头去,但愿这家伙没被毒蛊咬死。”宗兴拔斩天斧,紧了紧腰带说:“等下交手,薇薇,你与小龙他们几个仍组万毒星罗阵,我与单兄则为一组,来个小两仪阵,哪里人多,我们就往哪里杀,记住了没?”
“兴哥哥,那些小宝贝要不要先收回?”
“先不必,让它们继续扰乱对方的阵脚我最讨厌有人设埋伏计算我了。”
“义父,那我们快出去吧!”小龙急不可捺地道。
“小龙小羽小凤小雯,你们四个不许胡闹,不准单独行动,一定要配合万毒星罗阵,否则你们虽然是我的义子义女,但不听我的话,我同样会重罚,记住了没有?”宗兴严肃地道。
“记住了,义父!”四人齐答。
“有机会,我会让你们去试试奇幻煞剑的威力,但务必要听我的招呼行事,知道不?”
“是!义父!”
“走,我们凑热闹去!”宗兴领先而走。
九头出闸虎要冲入羊群发威了。
身后,刑堂中一片死寂,这些人只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死的,宗兴的估计没有错,刑堂大堂主,两位副堂主,四名执位,七十二个行刑手悉数死于万毒蛊,这批人,可以说是三尊府精英,他们一亡,三尊府不亡也差不多了。
宗兴对付仇家的手段,委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