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兴神色突寒,他双肩斜耸,冷厉地道:“老小子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来这套鬼把戏,应培修,你吹胡子瞪眼睛吓得住谁?象你这种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窝囊废物,你老祖宗我不知摆平了多少打,你他娘的表面象个人样,骨子里却比一头最卑贱的狗也不如,披着你妈给你的一张人皮,却尽做一些不该是人做的事,当初,如果不是你这老杂种贪得无厌,见利忘义,你就不会指使你那帮爪来坑老子,老子船行几十人条人命的债没找你算,你他娘的却象疯狗一样反咬一口,而且还在这人模人样,象条狗似的悻悻狂吠!应培修。你配当什么一府之尊,你他娘的连十八代老祖宗的脸部让你丢到南天门去了!”
目光如刃,宗兴又阴森森地道:“当初老子被另一帮杂碎拖住了抽不开身,你这老杂种苟活了这么一段日子,你却不知悔改,企图勾结白道那班贱狗来坑我,狂妄地想要杀倒老子的五蝠党,老杂种,你要坑我,要铲除我老子现在送上门来了,你又咬我个卵!你以为你人多势众是不?这些土鸡瓦狗老子一个指头也能摆平他们一大打,想杀我?应培修,你门都没有,你他娘的去做春秋大梦差不多!我操!”
应培修面色赤红,青筋根根暴起,两边的太阳穴也在“突突”跳动,他气涌如山,怒发冲冠,凄厉地大吼道:“千刀杀,万刀剜的小畜牲,我马上就分你的尸!”
这位愤怒至极的三尊府大龙头,正待冲上与宗兴拼命,一旁,那削瘦黑袍老人已沉声道:“应府宗,且慢!”
在怒火焚心中,黑袍老人这几个字却有如剂冰汤泼进了应培修的胸腔,他立即强抑自己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平静得多地道:“公孙兄有何见教?”
被称为公孙兄的黑袍人阴森森地道:“受君之托,忠君之事,吃人的口软,拿人的手软,这狂妄的小辈,老夫替你收拾。”
“哇!怎么这么臭?小羽,小凤你们闻到没?”小龙突然在怪叫道。
马上心领神会,小羽小雯小凤随即声道:“真的好臭,臭不可闻,一顿连环大臭屁,比臭狗屁还要臭!”
一旁,端木薇与紫电青霜笑得花枝乱颤,连单百霸也忍不住笑了。
宗兴暗道:“这四个小鬼还真有几分象我,至少,这骂人本事,就不奈。”
黑袍老者阴森森地边走边道:“好你小畜生,老夫不把你们挖心喝血,就不是人!”
一撇嘴,宗兴干笑道:“你从头到脚就根本不是人,如果你幽灵先生公孙宇算个人,那么这个世间就没有狗!”
怒极反笑,黑袍老人平静地看着宗兴,在丈外止住脚步,阴阴地笑道:“很觉荣幸,想不到素未谋面,鼎鼎大名的五蝠党魁首煞星宗兴却也认得出我幽灵先生公孙宇!”
宗兴哧哧一笑,道:“说你是条狗,你还觉得荣幸呵?公孙宇,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值呀?认得出你,是你这副阴森森的熊样子就是金子招牌,要死不活,阴阴沉沉,开口闭口噬心喝血,不是你这连山阴魂洞幽灵先生孙宇的写照又是谁的?刚才站在你身旁的的那位看上去文刍刍,雅儒儒,但却一副爷爷不亲,姥姥不爱的德性,一定是你的老伙计冥府鬼才仲孙梦了。”
长相俊逸的白衫人——冥府鬼才仲孙梦,斜飞的凤目一瞪,凶光闪闪中,他用比幽灵先生更阴森的语调道:“宗兴,你死定了!”
不屑地用目光斜懔一眼,宗兴撇着嘴道:“只要你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狗才有这个本事!”
幽灵先生公孙宇硬森地道:“瓦罐难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煞星,你听过这句话么?近一段日子以来,你狂也狂够了,狠也狠绝了,只怕你的威风日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舔舔唇,宗兴轻蔑地道:“你以为你可以替我送终吗?”
幽灵先生公孙宇阴阴地一笑道:“当然应该够你生哀死荣的了。”
皮笑肉不动地吡嘴,宗兴摇摇头道:“宗兴呀宗兴,你好可怜啦。就这么几个不成气候的邪物怪胎人间残渣,便能送你的终,你如果死能瞑目,阎王老子也不会答应啦!”
比刀刃还薄的嘴唇一抿,幽灵先生细目一眯,他阴沉地道:“煞星,不要把自己捧得太高,猛如狮虎,亦有衰蹶萎颓的一天,坚似柱石,终也会有蚀靡崩塌之日,天下没有永远屹立不倒的英雄,更没有所向披靡的霸才,江湖没有长青树,武林没有不倒松,煞星,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
宗兴估计该动手了,他也阴沉地笑道:“公孙宇,你所讲的是不错,但有一点你却搞错了。”
幽灵先生冷冷地问:“哪一点?”
轻轻地摸抚着斩天斧的把杆,宗兴阴阴地笑道:“英雄不能永远称霸,柱石亦将蚀靡崩塌,是不错,但那要看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才会有这个结果,或是悠悠时光的蚀损,青春年华的老逝,或是无可避免的病痛折缠,或是更强的霸才崛起,有了这几个因素,才会有你所说的那种结果发生,但遗憾的是,目前并非如此,放眼一看,你们这土鸡瓦狗根本不配称强者!不是吗?你只不过是不识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罢了!”
“你这小畜牲该死一万次!”幽灵先生公孙宇阴沉地叫道。
“次”字尚还在宗兴的耳际回荡,犹在空气中跳动,幽灵先生公孙宇在“嗡”的一声剑气破空鸣声中,人与一柄锋利无比的软剑化成一道寒光,仿佛来自地狱的死光,带着幽灵的恶,迅捷,诡异无比地暴射向宗兴。
“神鬼招!”宗兴震天大叫。
他存心速战速决,一出手便是三大散手绝式,根本不给对方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一个若大的圆弧光轮中,穿掠着无数流星飞芒似的剑光,而那个弧形光圈便好象囊括了整个天地,那剑光便充斥了整个空间,气流旋荡,厉啸夺魂,人的双眼,入目的全是那魔鬼诅咒般的弦月形剑光与寒森的利齿,尖锥。
“嗷……”幽灵先生一声惨嚎,他那干瘦的身体凌空翻滚而出,一柄铁剑飞到三丈多高的半空,剑身还在打着转转的往下落,幽灵先生业已重重跌落,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小均匀排列的二十一个拳头大血洞。
双方的接触开始得如此突然,但是,结束得更加突然,几乎就在人们一眨眼的时间,竟然分了胜负,决了生死,方才还那么不可一世的幽灵先生公孙宇,居然便在这么短短的一刹那即挺了尸,送了命,断了魂。
一时之间,不止是魔尊应培修,连冥府鬼才公孙梦也全象看见天开了眼一样呆立当场,每一双眼皆直愣地瞪着,嘴巴木生生地半张,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这是真的?一个功力精湛,剑技登峰造极的无敌高手会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栽了跟头?而且栽得如此惨——永世再也不能起。
大笑如雷,杀气腾腾,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身形倏闪之间便到了魔尊和冥府鬼才面前,他身后,单百霸轮着雁翎刀如影随形冲向那位头大如斗的怪老头,端木薇也挺剑迎向暴牙老头,紫电青霜双剑合璧攻向侏儒老头。四个小鬼组成一座四象剑阵,全都左手持剑冲向个奇丑老头。
魔尊应培修大吼一声,急速旋开,宽大袍裙飘扬中,一柄金芒灿丽,通体雕镂成一条龙形的怪异四尺短杖,已狂风暴雨般反罩宗兴,这是魔尊称雄天下的金龙夺。
不分先后,冥府鬼才伸手在腰间一探,突挥一把细窄如食指,韧绵似绵带,长有六尺的似剑非剑,象一条鞭却又不是鞭的锋利钢条,亦在漫天闪闪的寒光中劈向宗兴。
大头怪老人却是双手各执一对铁鬼爪,十根尖锐锋利钢弯钩蓝光闪闪,一看便知淬有剧毒,接住了单百霸。
暴牙老人便是一又护手虎头钩,接下端木薇的幽冥大九式可就吃不消了。
紫电青霜两个丫头用的也是幽冥大九式,功力火候虽较端木薇差一筹,但双剑合璧,侏儒老头就只有挥动着一张大铁牌左右乱滚了。
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奇丑老头,他被四个小鬼四柄剑围在中间,而这四个小鬼左手杀出的剑招更是他见所未见,闻的未闻的稀奇古怪,异常辛辣的狠招。只一个回合,丑老头的身上便开了四个血口,没多久,他便成了一个血人。
倐弹而起,宗兴身体在半空中飞快翻滚,他大喝道:“速战速决,别跟他们拖!”魔尊应培修紧紧跟扑,金龙夺颤似幻成光浪波层,又似千龙飞舞,盘旋九天,争密凌厉的狠攻猛砸,冥府鬼才的软钢剑挥霍闪掠,寒光似匹练,连空气也在打着呼哨呻吟了。
“小羽,小雯,小凤,幻生两魂!”围住奇丑老头的小龙大叫一声。
于是,四个小鬼淡淡的身形旋舞如风,四柄长剑突进突出,猝闪猝晃,在同一时间,竟有四百多剑光分四个方位层层密密地帻泻在奇丑老头身上。
奇丑老头使的也是一柄剑,他厉吼一声长剑绕体成了圈光墙,剑气丝丝生寒,竭力抵挡四个小敌人这种突然而来的凌厉无比的攻击。
但是,那百数剑光只不过是这招幻生两魂造成的幻象欺骗人的视觉。
奇丑老头挥剑封挡自保,但自己的剑明明与那无数剑光相触,怎么打不着力?心中一疑,手也不由一缓。
糟了,四道寒光突然从四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出,从奇丑老人稍稍一滞的剑间隙中长驱而入,护体气功一触剑上的力道立即崩溃,奇丑老人一声惨叫,四柄剑从他的胸背腰胁四处插进,剑回撤时一绞动,于是,奇丑老头身上开了四个孔,内腑一团糟,当然不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