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夏获鸟并没有放弃。

古笼火曾经是个乖巧的孩子, 并不是那种安静温柔的乖巧。而是朝气蓬勃, 嘴里说的不怎么好听, 跟妖琴师差不多毒舌,然而行动上却很懂事很乖巧。而且在江雪面前,他连说话其实都是收敛着的。而如今不同, 夏获鸟虽然宠爱孩子,但也明白这个孩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那感觉和原先已经完全不同看。

“是因为恙, 他才……”

这并不是借口。

古笼火的心事并没有向她隐瞒过, 虽然有些介怀,但是并没有现在那样强烈的怨恨不忿。那时候她还不是人形, 也不能说话,没法温柔地开解他。但只要稍微哄一哄,给他做吃的,陪他玩, 他就会立刻把不开心放到一边。一切的转折, 都是从那次她把恙带回式神录开始的。

夏获鸟低下头, “一切是由我引发的, 如果该承担后果,也应该是由我来。”

江雪抿了抿唇角, 手指擦过手腕, 搭上了自己的脖颈。她沉默了片刻,房中的气温渐渐变低。

无数匕首大小的冰锥在房间中显现,冰冷的尖端对准了走向绝望的古笼火。小小的妖怪脸色苍白, 仿佛用纸糊成的单薄,轻轻一撕就能完全而彻底的毁坏。

无声的回答。

“为什么?!”古笼火没有再躲在夏获鸟身后,而是和江雪对视,“为什么到了我,就没有办法被原谅!为什么只有我啊!!!”

江雪没有立刻攻击,看着声嘶力竭的古笼火,脸上依旧是那股令人绝望的冷漠。“因为只有你成功了吧。”

独眼小僧曾经在觉醒后攻击她,鬼女红叶差点用枫叶打爆她的头,就连咸鱼,他的手也曾经扼紧她的喉咙,想将她送入永远的死亡。

可是唯一杀死了她的式神,只有温顺依赖在她身边,然后用匕首刺进她身体的古笼火。然后……留下了孤身一个的咸鱼和不怀好意的黄毛。

“是他逼我……他抓了我,如果不按他说的做,我就会被杀啊!”

江雪再度沉默,而后伸出了手。“我能保护住的人,很少。”

冰锥发动,顷刻间如暴雨落下,日光照耀下流转出的光华,绚烂的仿佛一场幻梦。而这样的梦却能轻易地夺走古笼火的生命,为他带来永恒的沉眠。

自知躲不过的古笼火闭上了眼,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夏获鸟伏倒在身上,羽翼微微地颤着。江雪的冰锥悬浮在半空中,只差一点就要刺入她的身体,失去控制后摔在地上,成了一地的冰碴。

“不要这么做。”夏获鸟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之前那些……已经足够了吧?”

“风穴大开,黄泉震动,神明几乎全部出动。”她一点点地说,紧紧地护着古笼火,“斩杀始作俑者,雪器也已经断过一次……他当初下手,也不知道对方会失手杀了荒川之主。如今荒川之主没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少罚他一点点。打他骂他,怎么惩罚都不为过,只是……只是能不能不要杀了他?”

“夏获鸟……”江雪心里动摇,又暗自警醒,咬了咬牙,“让开!”

夏获鸟摇头,“如果现在我不这么做,我以后都永远没法面对你。”

江雪心头仿佛被冰水浸泡过,手指微微颤抖,“你讨厌我,我可以放你自由。但是古笼火一定要杀,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