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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刘徇临走前,思量再三,终是派了七八个妇人,每日里寸步不离的跟着刘昭,再不许她私自出行。

刘昭自是千百个不愿,寻樊夫人好一阵哭诉:“阿嫂,阿兄他……他怎么如今待我这般严苛?实在令我伤心……”

樊夫人面色泛白,似乎已被她不依不饶的诉苦折腾得累了,却强撑着倚在靠枕上,摇头道:“谁要你闯下这样的祸?仲渊自然要罚你。”

说罢,她满目忧虑,状似关心的劝诫:“阿昭,如今阿嫂在这个家里,恐怕难说上什么话了。仲渊已是萧王,这偌大的信宫里,赵姬才是正经王后,你总该收敛些,同她走近些,日后才能有个安心容身处。”

刘昭愣了愣,懵懂的望着樊夫人,片刻后方领会她话中深意,慌忙摇头道:“不不不,管她是什么王后,我绝不承认!”说罢,她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正色道,“阿嫂放心,我那日听见了,有人劝阿兄再娶一位女子呢,想来那赵姬,也得意不久了!”

樊夫人眸光微闪,与一旁的郭媪对视一眼,遂不动声色试探:“哦?你可听到,是哪个女子?”

刘昭蹙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未听清,那日出出宫时,我偷偷去寻樊阿兄,在他那里听见了些只言片语罢了,我只知那女子似乎品貌俱佳,出身更比赵姬好些。”

樊夫人见再问不出什么,遂只好作罢。

待刘昭离去,郭媪连忙扶樊夫人小心躺下,轻声道:“夫人这是何必?即便没了赵姬又如何?横竖小公子的前程,都在大王一念间。”

樊夫人仿佛一下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颓然躺倒,面色憔悴,双目微闭,闻言摇头道:“你不懂的,旁人都可以,唯独赵姬不可。她与我之间,有天大的杀夫之仇,我绝不能让破奴与阿黛在我身故后,由她抚养!”

……

却说因刘昭受了桎梏,一时无法胡闹,阿姝这两日难得的舒心,就连苦恼了许久的香囊,这日也终于绣完了。

她未再纠结到底绣何纹样才能稍入人眼,只取了丝绸缝出香囊的模样,便取了笔墨,直接在丝面上绘了个兰草流云的纹饰,再配上个红缨络子,塞入几块香片,便算是做好了。

她正将香囊搁在掌心细细看着,便忽然见雀儿捧着个竹筒小跑入内,凑近道:“阿姝,这是前两日派出的人送来的消息。”

阿姝放下香囊,接过竹筒入内室后,方打开以漆封好的竹筒,取出其中竹简。

竹简只短短一片,上书寥寥数字:

真定王携翁主之女往信都。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辞职了,虽然被领导气到吐血,但还是很开心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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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10瓶

第22章香囊

却说这位真定王刘延寿乃文帝十世孙,论起宗室辈份,当与刘徇同。

真定一国,经推恩令后,国土渐狭,于如今的冀州,为各郡环绕,仿如弹丸孤地,幸刘延寿自为真定王后,从不轻易与人结怨,又兼国中拥兵十万,才得安身至今。

而所谓翁主,乃刘延寿亲妹,先真定王女刘素君。刘素君与真定国相郑胥育一女,如今正值十七,尚未婚配,刘延寿此行携刘素君之女前来,其意味不言而明。

刘徇若要借真定之兵,只怕得与之联姻。

阿姝握着竹简的手稍紧了紧,翁主之女郑冬兰,前世仿佛曾听说过,的确嫁给刘徇,却并不得其喜爱,自成婚后便长居娘家。这中间应当曾出过什么事,否则以刘徇为人,既愿娶,便绝不会如此不给真定王面子,将新妇冷落至此。

天色渐晚,雀儿在门边冲她悄悄打个眼色,她无暇深思,赶紧取出刻刀,将竹简上的墨迹刮去,不留一丝痕迹,再收入箱笥中。

才作罢,那边刘徇便已踏着暮色归来,面容是一贯的温和而疲惫,只是今日的微笑模样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兴奋。

阿姝才上前去替他宽衣,便听他道:“赵姬,后日真定王应当到了,宫中需设宴。”

阿姝搁在他腰带上的手稍顿了顿,随即便将其取下,柔顺道:“妾定好生预备。”她眼里闪过一瞬恍惚,大约再有数日,他便该祝嘱咐她,替他与郑冬兰操办婚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