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膏是用来擦脸的,但是马丁听房间里的女仆说过,这药膏原本是伤药,只是价格奇贵所以买的人少,也就是西银大人舍得用来擦脸。他顿时松了口气,下午的时候没人注意,马丁便假装进房间去换花,趁机偷偷挖了一点,放在了自己从家带来的一个小铁盒里。
他原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想着晚上趁没人的时候送去马场,谁知道前脚刚偷,后脚就被西银发现了。
西银的记性奇好,他不仅注意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还一眼看出了是哪个人做的。
马丁被人绑了起来,扔进了地下室。
他被绑起来的时候很没出息的吓尿了,然而后来仆役长派人去拷问他要把药膏给谁时,他却一直咬着牙不说,一直到被打晕过去。后来还是庄园的管家阿木查到了另一个名字——墨卢。
原本按照安排,马丁应该去马场,墨卢应该在客房,显然这俩人私自换过工牌。而另一边也有人证明,马丁这天上午刚刚去过马场那边,应该就是去探望这位同伴。
西银十分恼怒,他向来最恨被人糊弄背叛,说什么没想到被人糊弄到了眼皮子底下。这事相关人都有责,然而宴会在即,却不是一块处罚的时候。西银当即下令,明天一早,侍卫们就把这男孩和他的伙伴好好打一顿,然后扔到城外,至于是死是活,那就看命了。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又突然改了主意——在教训这俩男孩之前,他忽然起了恶趣味,想折磨一下他们。
对此仆役长不太赞同,他对伯爵的决定丝毫不敢反驳,但是面对西银,还是忍不住会劝说一两句。
“太晚了,大人,”仆役长劝道,“庄园里的下人都回去了,你要去的话可以明天再去。”
“我是不会容忍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到明天的,”西银哼道,“不过在把他们赶走之前,我很乐意看看他们会不会反目成仇。”
仆役长猜着他是太无聊了,只得在后面跟上:“他们怎么会反目成仇呢?”
西银没说话,抬手给他看了眼那个小铁盒。
仆役长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们有时候查下人是否说谎的时候会这样,对其中一人说某某已经供出了你,希望借此减轻惩罚……这的确查出了不少事情,也看到了不少反目成仇互相撕咬的人。
西银的母亲就不喜欢这样。她对人性一直抱有美好的期待,也不愿意考验它们,直到最后去世。
仆役长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唏嘘,原本西银很像他母亲,然而伯爵夫人去世后,他的性格就越来越古怪了,说是像伯爵,但是有时候也不完全是。
他虽然看着这孩子长大,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
仆役长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多嘴,只提了盏灯在后面跟上。
马场离着庄园有些距离,但是因为刚刚修过花园,所以路边的茉莉开的很欢。月光径直洒在路上,花香阵阵,清风宜人,西银似乎很享受这种宁静,一步步走得很慢。因此等他们到马场的时候已经快要半夜了。
然而让人惊讶的时,马房外面的灯竟然亮着。
仆役长心里咯噔一下,再抬了下灯,果然看到马房外竟然坐着个人!大晚上的遇到外人多半不是好事,他下意识的往前大走两步,挡在西银的前面,厉声吆喝了一句:“谁在那里!”
墨卢原本靠坐在墙边上打盹,闻言一个激灵,顿时从梦里惊醒了。
他吓了个半死,回神后抬头眯了眯眼,等眼前的老人把灯拿开一点后,这才看清是两个跟自己一样穿黑斗篷的人。
“你们是……”墨卢懵了一下,他不记得来的时候还有老人啊?但是黑斗篷不是一块发的吗?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墨卢觉得自己刚醒的缘故,脑子转的有些慢。他又闭了闭眼,再抬头,等看清后面的高个子时顿时就愣了。
对面的人原本也在直愣愣地看着他,现在被他一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咳,”那人垂下眼,睫毛似乎闪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又看过来。
“你认识马丁吗?”那人的声音不大,但是特别好听,“他……让我帮忙给这边的人送盒药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