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猜测在这里死过多少人,又都是怎么死的。他们是否哭喊求饶过。马丁此时也想哭喊求饶,他很怕,甚至想要大喊。

不过没等他大喊,地下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仆役长提着灯走了进来。

这是马丁第二次见到他,或许是因为他很老了,腿脚不是很快,也或许是因为他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慈祥,马丁奇异地发现自己镇静了很多。

“天亮了吗?”马丁问

“是的,”仆役长说,“还有一个小时。”

马丁点了点头,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两句求饶的话。

“我一会儿把你放出去,”仆役长道,“这是你原来的包袱,里面有5000币,你可以去附近的摩兰城或者远一点的乐富城,这俩都是愿意接受外人的三等城市。包袱里的钱够你租套不错的小房子,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挣钱的本事了。也或者,你可以回到你的家乡诺兰多。”

马丁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

“什么意思?马丁问,“回到诺兰多?”

“如果你愿意的话,”仆役长叹了口气,把包袱递了过来。

里面的确是他原来的东西,几件衣物,一点点路费还有一块保存很久的黑面包。除此之外是两个信封,马丁打开看了看,一个装了四千币的整钱,另一个里有一千,都是散的。

他感激地抬起头。

仆役长却接着道:“偷盗和背叛是仆人最可耻的行为,如果在平时,你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马丁点点头,忍不住问:“那这次呢?”

“你要感谢你的朋友,墨卢。”仆役长叹了口气,随后道,“所以你需要给他写一封信。”

——

“墨卢,施恩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以后有事情也可以找他帮忙。我因为烧坏了大人的东西,要被调到花房那边养花去了,离得太远,以后不能来看你。保重。”

墨卢看着手里的信笺有些发愣。

今天施恩来的很早,太阳刚刚落山他就来了,而且带了一封马丁的信,还有另一盒药膏。

墨卢边看信边跟着他往前走,一直来到了河边的小木屋里。小木屋离着墨卢倒马粪的地方不远,因此气味有些难闻,不过地方很隐蔽,前后都有树木遮挡,墨卢过来过好多次也没发现过。

“这里是我偷懒的时候藏身的地方。”施恩这天穿了件紫色单衣,下身是黑色紧身裤套着长筒马靴,越发先的腿长腰挺。墨卢昨天就发现他的衣服很精致,今天再看更觉得不像是一个干活的。

他忍不住猜测施恩的工作,又有些担心:“你这么偷懒没关系吗?万一让人发现了也被赶去花房怎么办?”

施恩笑着看他一眼,有些得意:“没关系,除了西银大人本人,谁也管不着我。”

“你职位很高?”墨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实话,你看着不像是一个仆人。”

“我不是仆人,”施恩在木屋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示意他也过来,“我在那里不用干活。”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只要每天在那让他高兴就行了,嗯,所以比较自由。”

墨卢起初听的云里雾里,等到后面两句,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施恩是个男宠!

他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男宠当朋友,不过随后想想,这种事似乎是必然的,毕竟施恩的外貌太惹眼,假如自己是伯爵或者伯爵儿子,恐怕也会忍不住天天把他养在屋里,看着就高兴。

施恩脾气很好,说话长相都让人很舒服。头两次他待的时间都很短,墨卢跟他还不够熟悉,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俩人说句话都客客气气的。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施恩待的时间才久了些。

“我今天心情不好,”他这天来的晚了点,等在马场边上看到墨卢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能多陪陪我吗?”

“能,”墨卢被他落寞的表情触动了一下,安慰道:“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