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随即满足地笑了。

他们仍是去了河边的小木屋,墨卢在白天的时候刚收拾过,里面虽然只有堆积的杂草,但是也被他捆成了几垛,堆放在角落里。靠窗的地方则清扫出来,放了两个矮树墩。

施恩随意找了一个坐上去,墨卢跟他挨着,坐在另一块树墩上。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施恩才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说:“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你母亲?”

“嗯,她已经去世了。”施恩苦笑了一下,挺秀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我父亲只记得她的忌日,可是她生前最喜欢过生日了。”

墨卢不知道怎么说,只静静地看着他。

施恩却又止住了这个话题,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只能跟你说这个。”

“没关系,”墨卢轻声道,“我多少能理解你,我也没什么朋友。”他猜着应该是周围的人都瞧不起男宠,可是有时候想象,每一个瞧不起别人的人,可能在别的地方也被歧视着。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妈,”墨卢道,“听别人说,她很可能是个妓|女,我小时候偷偷去过妓|院,实际上在来图兰之前,我也在妓|女里面混着,一边挣钱,一边看看有没有人和我相像。”

“看不出来啊,”施恩有些惊讶,看着他笑道,“本来我想说,看到你的第一眼让我想起来我母亲,所以才很想和你做朋友的。”

“是吗,”墨卢故意道,“我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美色。”

“是不错,”施恩笑道,“但是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俩人对着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你给人的感觉很干净,”施恩笑完之后又正色道,“或者说是很圣洁。像是我母亲最喜欢的罗姜花。”

罗姜花是一种白色的小花,花瓣很薄,单瓣看上去像是白孔雀的尾羽。不过它并不名贵,诺兰多几乎到处都是,不用施肥施水。

“我也喜欢罗姜花,”墨卢说,“随便在什么地方就能活很好。而且跟我一样,不用施肥——我小时候可是基本不吃肉的。”

施恩忍不住笑道:“我小时候也不怎么吃肉。”

“我小时候还没衣服穿呢。”

“我小时候也是,”施恩说,“冬天和夏天穿同一件衣服。”

“……”

墨卢这次一直陪着施恩到了天亮——俩人瞎聊了半天什么都谈,一直等到后来开始打盹,便干脆睡在了草垛上。

好在这两天马场里来了新人,墨卢上午不用干活,还可以回到自己的床上去补觉。跟他一块的另三个人依旧看不惯他,不过他们闲下来的时候都约着出去玩,反倒是让墨卢省心了不少。

他很开心,他觉得这些似乎都是施恩带来的好运,于是一边希望马丁能在花房里轻松一点,一边每天盼望着施恩早点过来。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约定过,但是他知道施恩不管早晚一定会来,有时候时间紧,俩人只够说两句闲话,又或者一块在河边拿石子儿丢鱼,施恩也会匆匆来再匆匆走。

一直等到宴会的前一天,施恩才第一次失约。

这天墨卢早早去了小木屋,他打算提前和施恩告别,因为宴会开始之后后者估计会很忙,毕竟是大人的男宠,少不了要被带着过来过去,而墨卢他们又不一定哪天就会被遣送走。

墨卢心里很不舍,甚至想问问施恩有没有什么通信的办法,以后俩人保持联系,谁想这天他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看到施恩的影子。

墨卢有些失落,坐在施恩常坐的那个树墩上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墨卢原本睡的正懵,下意识地以为是施恩,就要跳起来去迎接。谁想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外面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莱恩,”那声音带着点宠溺,叹息道,“你有时候太聪明了点。”

“是吗,”被叫莱恩的得意地哼了声,“对别的事不一定,但在你的事情上我一定聪明绝顶,圣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