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湛这么一开门,她自然就跟着门倒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湛微蹙双眉,觉着这个女人做事真是没有半分道理。

阿颜此时伏在裴湛脚边,过来反应需要的时间,才显得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理了理因为靠在门上而乱掉的发髻后,才看着裴湛的眼睛笑着说道:

“殿下奴婢怕殿下会饿。”

一边说,还一边把装着膳食的篮子提溜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裴湛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在他们忘记吃饭的时候提着篮子给他们送吃的。

“殿下”

娇翠欲滴的声音,将裴湛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咕~”

“殿下,是奴婢”

阿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又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裴湛。

她是真的饿了,能不能让她进去,能不能吃口饭。

“饿了就去吃饭,杵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裴湛作势就要关上书房的门。

“殿下不是说要同我一起用膳的吗?”

“怎么如今想要说话不算话了吗?”

前一句还有些气势的话,说着说着就变成蚊蝇般细小的声音了,可还是像一幅鼓足勇气的模样。

这般说话可真累人。

幽幽烛火下,女子就这样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跳动,她的眼睛透亮,琉璃一般,倒影着他的影子,眨眼睛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又仿佛是那水中的鱼饵,勾着鱼想去咬上一口。

裴湛忽而伸手揽过她的腰身,抵近他的身前,在她头顶说道:

“为什么不用舒痕膏?”

篮子落在地上。

阿颜确实是没想到自己是哪里刺激到裴湛了,总不会是她饿得肚子叫的声音吧。

他的气力不小,比他上次的力道还要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覆于在她腰际,再加上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身前,她闻到了裴湛身上的墨香。

而她踮起脚尖迎合他的动作,微微侧头,不然差一点鼻子就撞上了。

“嬷嬷说,那是宫里的药,奴婢想着殿下是习武之人,肯定比奴婢更需要的。”

她说得连自己都要感动了。

“你就不怕本王嫌弃你?”

裴湛忽而就松开了手,阿颜失去了外力,只得放下脚后跟,人也离开了裴湛一拳的距离。

男子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哪怕脸上有伤疤,都无伤大雅,有些甚至还可以炫耀一番,而女子,哪怕像姑姑那样只是胸前有道疤,都可以成为被休妻的借口。

可笑。

“奴婢嬷嬷说已经淡下去很多了,殿下赏的药膏也很好用的”

阿颜仍是低着头,也不想让裴湛看到她眼里真实的神色。

“殿下,您是不是真的会不要奴婢了?”

说到此处,才又是泪眼婆娑地抬起眸来看向裴湛,脸上和脖颈处没有,她就不信裴湛自己身上其他地方没伤疤。

阿颜就这样望着裴湛的眼睛,浅棕色眼眸望不到尽头,却觉着裴湛幽黯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戏狎。

裴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浅笑着抬手挑了挑她的头发,手指打卷着她的发梢,眼前的这双眼睛咽泣红了眼眶,更像是他从前见过的受了惊吓的兔子了。

“喜欢兔子吗?”

什么?阿颜没跟上裴湛的想法,这跟兔子有什么关系。

“喜欢的。”

说喜欢总没错吧。

裴湛的手终是顺着发丝摸上了阿颜的脑袋,偶尔手指划过她的耳廓,引得她微微缩了头。

“听姜嬷嬷说,你前几日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