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来耗的。

耗到他的续炎之火力竭,耗到他露出破绽,那位真正的主事者才会从容出现。

至于那老者。

他是苍梧殿主钦点的人。

各殿精锐都受了他的号令而来,他要是死了,这一趟不仅彻底落空,他们回去之后怕不是还要被重责。

但就这么大点的事,至于这么卖命吗?

沈奕心里也多少有点疑惑。

火焰中,老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挣扎着退入幕墙之后,大口喘息,眼底惊骇未褪。

“沈小友!”

他嘶声叫道。

“你续炎之火再强,又能烧多久?”

“老夫劝你一句,赶紧束手就擒!”

“殿主念你是个人才,或可留你一命!”

沈奕没理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握。

一旁,希洛斯几乎在同一瞬被他掌心那股续炎之火一带,整个人被卷至身后。

而那缕始牵绊着她的炎息,并未随火海倒卷而被收走,而是稳稳地将她托出了即将坍缩的中心。

轰——————!!

方圆万丈,咆哮翻涌的漫天火海,在这一握之下疯狂倒卷、收缩,直到空间都在坍缩!

无尽的白炽和透明的毁灭色泽,以那道层叠幕墙为靶心,凝成一线!!

那火海被凝聚到细如发丝的程度,横亘在虚空。

在它凝成的刹那,方圆万丈之内,所有的规则嗡鸣尽数死寂。

层叠的幕墙因压力骤减而猛地前突,似乎想趁势反扑。

然后,那道发丝动了。

没有声响。

它向前一探,如热刀切入油脂,便贯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规则幕墙。

极大量低阶规则能对冲的,只有分散续炎之火。

当它凝聚之后,以续炎之火的本质,对这些低阶权柄本就是降维打击,现在更是不由分说的,在一瞬将它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层层叠叠的幕墙如同穿云裂帛,那些堆叠起的规则在同一个刹那碎裂成漫天流光!

阵中十余道身影大半被那股毁灭的余波吞没,化作灰烬,只余最外围两三道身影在幕墙崩碎前拼死脱出,浑身浴血,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向不同方向仓皇遁去。

沈奕没有追。

逃回去的这几条命,比死的更有用。

他巴不得他们把今日的消息带回各自的殿去。

不过,他容得下溃军,不代表容得下有人把主意打到希洛斯头上。

一道遁光好死不死,正撞向希洛斯所在的方位。

希洛斯赤色的眼眸中火焰一凝,身形骤然掠出,一道纯净的续炎之火化作火墙,拦住了那遁光唯一的去路。

那遁光中的身影早已被方才的火海余波灼得气息萎靡,一头撞上火墙,被迫一滞,跌落下来。

希洛斯收手,看向沈奕。

沈奕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希洛斯很快会意。

随意的摆了摆手后,她撤去火墙。

那道身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遁入星云,很快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