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无人应她。

她知道尹长伶性格就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居多,所以也没在意她的回答得不到回应。就这样舒舒服服躺了许久,才随口提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回漠北。”

身后人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颈,慢慢俯下身蹭着她的如墨青丝,讥笑道:“宁愿跟认识没几天的小郎君跑漠北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对吧。”

裴姝一惊,赶紧坐起来回头一看,就像做梦一样。

坐在河滩上看着她的,是还穿着那身黑衣的傅玄秋。

他本就是乱臣贼子,奸相佞臣,每次着黑衣,更加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此刻收拢了平日的似笑非笑,脸色冷得厉害,盯着她不语。

“你怎么在这。”裴姝本就是有点怕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最终还是往一旁挪了挪。

“裴音音,我跟你认识都十五年了,怎么没看到你睡我的床,你主动搂过我啊。”傅玄秋并未动身靠近她,但目光却冷得把她快冻透了。

他果然都知道,他一直在漠北人的军营里。突然回汉人那边,也不是得知她的死讯了,而是看到裴姝忽然也出现在漠北人的地盘,就回去打探的。想不到就撞上了希宁安排的局里。

“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什么德性,又不是喜欢人家才这么做的”裴姝脱口而出的辩解,让两人都停顿了一会儿。

她知道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在想之前她不择手段讨好傅玄秋的时候吧。

“是你改了史册,对吧。”裴姝岔开话题,想到之前阿木契说得找士兵看的汉文。

傅玄秋慢悠悠点头:“我一不在,你不是已经被那小姑娘害得死过一次了吗。怎么,还想在漠北人手里再死一次?”

她知道只有他现在心里清楚原来的史册上写着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断然不会就这么告诉她,眼下只想多打探打探一些蛛丝马迹,于是半提着心说道:“所以月姬后人,真的不是我?”

傅玄秋好笑地看着她紧张兮兮地样子,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你说就说便是。”裴姝以前总是上他当,这次坚决不肯挪一步,“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是月姬后人,这么惨的命怎么会在我身上。”

本是出生便是深受宠爱的皇子或是公主,可卷入后宫斗争,母妃不知是自缢还是遭人陷害,死得不明不白,先帝忙于朝野,就算深爱又能怎么样,没有继续追究。自小不知被送到何处,不知是死是活,颠沛流离。

“是啊,真惨。”傅玄秋轻笑低头,偏偏就是不告诉她到底那一卷史册有没有在他这里。

“那赶紧回去吧,那小姑娘为了见你差点把我害死了,别让人家计划落空了啊。”裴姝见从他嘴巴里套不出什么信息,不耐烦了开始赶人,“话说回来,所有的事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三年前在大理寺扶了人家一把,让人家一见钟情痴情等了三年,所以要来害死我啊。”

傅玄秋这次是真想不起来了,愣了半晌,满脸疑问:“三年前我扶谁了。”

裴姝便把希宁那晚上跟她说得话又跟傅玄秋说了一遍,不忘冷嘲热讽总结一句:“也是,这三年傅大人怕是把皇都出名的美人都勾搭了一遍吧,怎么会记得大理寺那个女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