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什么为什么。”天太热了,她都懒得动弹,懒得跟他争辩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以前那么真心实意,换来的是你费尽心思要取我性命。为什么人家第一次和你遇见,你就许了一封婚书。”
傅玄秋还真是斤斤计较,记仇记得比谁都牢,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裴姝也不管他信不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梦。我好像是活过一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又活过来了,还时间倒退了。如果我真的无条件信任你,换来的是前世一样的结局,在你攻破皇都的那一夜被你逼死在深宫里呢。从百尺高楼跳下,粉身碎骨在你面前,输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对方会觉得她疯了,会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可傅玄秋只是听她讲完了所有以后,轻轻问道:“那现在呢,你还在害怕吗。”
“怕,我当然怕,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害怕,害怕你什么时候来杀我,我没有一夜是睡得安稳的。和你在一起开心的日子,我都不敢多享受,生怕下一秒就要落入你的圈套。”裴姝说着这几年的事情,难以抑制住情绪,“直到今天,我依然还在害怕,每次看到你,我都要问自己一遍,你带着走向我的到底是繁花,还是刀尖匕首。”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坏事做多了,都不知真心为何物了。”傅玄秋睁开眼睛看见树枝间隙的满目微光,“天下那么多人,也只有你,还记得我最爱吃的是烟波江西边那家娄记桂花酥吧。好多年没去了,好多年过去了。”
她当然记得。一男的居然喜欢吃各种各样的花做的糕点,不止一次被她认定傅玄秋生得好看是小时候吃多了这种花糕。他们总是日暮时分的走过烟波江,然后来到那家娄记买花糕,她是不喜欢吃的,把糕点捏碎了,站在江边喂鱼,傅玄秋就站在她身边,一边细细吃着,一边看她喂鱼。
夕阳照在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放眼人间黄昏光线摇摇晃晃,祈芳华同岁慢。
“你说得对,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人。”她正在沉思之时,傅玄秋忽然坐直了起来,转头对她说道。
“我说什么了。”裴姝不解。
傅玄秋以为她想赖账,抚着自己的脖子意味深长地一笑,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太傅大人不是最喜欢音音的颈吗。”
裴姝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飞快搜索回忆,真的完全不记得她到底怎么了。
对方见她疑惑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更加来了兴致:“你猜,昨天晚上在醉花楼里陪你闹腾到大半夜的是谁。”
热风拂过,她感觉脸比风还烫,颇有些手足无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还说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吧,就是倾吐了一下对我的愧疚和爱慕之情。”傅玄秋装作很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还一直契而不舍勾引我来着。”
“什么!?”裴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君臣之别了,“那你拒绝了没有啊?”
傅玄秋伸手覆在她手上,无辜地眨眨眼:“本来我是拒绝的,但是裴音音你也知道,那药有多厉害,我不过来你就哭,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又哭又闹吗。”
裴姝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后半句睡字还没有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重开这一世,她想过无数的和傅玄秋之间的结局,从来没用想到,居然是以她和曾经的死对头睡了收场的。
她的脑中现在岂止是五雷轰顶,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关回房间再思索个三天三夜才能面对这样的结局。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也顾不上别的,二话不说去扯傅玄秋的衣服,扯下一大块,露出他的锁骨和皮肤。
“不是吧裴音音,光天化日的,咱们要不去屋里继续?”傅玄秋措手不及,也没有阻止她。
看到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抓痕,裴姝才意识到他在骗自己,长舒一口气:“你就编吧,啥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啊。”傅玄秋来了兴趣问她。
“痕迹啊,咬痕啊,抓痕啊。”她说得很认真,在对方逐渐阴沉的脸色追问中“你都是从哪知道的”,裴姝才如实回答:“话本里是这么说的,不对吗。”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啊。”傅玄秋伸手就是敲她脑袋,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看点正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