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头疼成这样。

日光照在被子上,她还未睁开眼,就抚摸到那满手的暖意,整个人像是瘫软在床上一样。她懒懒地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看着门外的小丫头听到了响动闻声赶来,疑惑地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闭眼,只记得希宁给她下药把她关在房间里,然后再想起来的事情,就是今天早上了。

“徐娘吩咐过我们一定要看好姑娘,这件事都是阿离的错,徐娘保证姑娘现在不会再出事了。”小丫头诚惶诚恐地走过来。

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对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战变似的。

裴姝搞不明白,她知道自己现在身份,在这里一直忍气吞声,见机行事,不给自己惹麻烦。看着那小丫头很害怕自己的样子,她极其吃力地下床:“昨夜,可有人进来过?”

她想起那个面目可憎的混混,忽然一下子胃里犯恶心,咳嗽地上气不接下气。

小丫头吓得头摇得都快甩出去了:“没有,没有人进来过。”

不知为何,当她提出要出去一趟时,徐暗青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她去了大理寺,找了王大人想再看看希宁的卷宗,而对方表示卷宗在宫中的刑部。

进宫门没走几步远,就看到御花园亭中站着一个人,与她远远对视。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傅玄秋,饶是她再假装怎么自然,眼神依旧一下子变化得很明显。

“参见陛下。”她穿着当初夺花魁的暗红牡丹纱衣,不卑不亢走上去,一身世俗烟火气,离开了朝野,便再不收敛那绝美之色。

奇怪的是,傅玄秋也很不自然,看得出竟然有些不正常。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似笑非笑的,又暗中瞥她一眼。而最终仍是一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平身。

“我受大理寺王大人所托,来刑部找一卷宗。”裴姝从怀中掏出王大人的官印,看着对方愣着毫无反应,在他面前晃了晃,“陛下在看什么?”

树影落在她修长的白颈上,明媚有光。傅玄秋回过神,甚至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敷衍了一句好的。

奇了怪了,看他这么魂不守舍,不会是在深宫里藏了什么小美人吧。裴姝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想着反正他的事情以后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便不再搭理他往前走了。

转过了前面的高柳,听得乱蝉嘶,她沿着几处无名小殿继续往前走,绕过殿前的拐角,又撞上一个黑衣人。

她心想这宫里怎么人人都喜欢今日穿黑衣啊,正想走上前问问那黑衣人刑部在哪,细看发现又是傅玄秋。

那一瞬间,裴姝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有意思吗这么跟踪我,我都说了我是奉命来拿卷宗的,你是担心我暗杀你吗?”

生气完了,才又意识到这宫殿早就换了主人了,他当然想去哪就去哪。

果然,傅玄秋也是一脸怒气冲冲:“朕就喜欢走这条路,怎么,你要不许朕走吗。”

两人各不退让,站在树荫里对峙,良久,裴姝才长叹一口气,乖得格外低眉顺眼低头给他让路:“行,陛下爱去哪去哪,是民女错了。以后保证陛下走哪条路,民女都不会出现碍着陛下的眼了。”

对方冷着脸走过来,裴姝识趣让道。在与她擦肩而过,傅玄秋忽然猝不及防转头,裴姝不知道他干什么,心惊了一下,左脚踩右脚,为了不触碰到傅玄秋,硬生生后仰,把自己摔进那无名殿外的草丛里。

那草长得旺盛繁多,摔进去倒也不疼,也怪她头晕眼花,坐在草丛里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时间竟然起不来。

裴姝在心里把傅玄秋骂了一万遍,为了面子仍然是故作轻松地悠然坐在草丛里,拿起自己的绸扇一边扇着风,一边笑道:“天真热,我休息一会儿再去刑部。”

那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极其自然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扇子底下的风:“我也热。”

碧柳如丝,南风熏得游人醉。

裴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只顾扇风,这又是哪一出戏呢,胡思乱想之间,只觉得原本不热的天气变得越来越热,要是在正午之前不赶快回去,她怕是要中暑了。

“你为什么和那杜什么的签婚书?”他慵懒地靠着,嗅到她身上淡淡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