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给过这个问题答案,与其思考这个,还不如是到时候她又看上皇都哪家公子跟人家跑了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傅玄秋,她忽然又想到昨日那个明日见的约定,一下子坐起来,心里发慌。
裴府这么全家溜走的消息肯定被那些看守的人发现了,而且大早上还不见她人影,傅玄秋不会以为她苟且偷生去了吧。
这可是事关她形象的事情。裴姝赶紧胡乱穿了一件衣服,顾不上什么精心梳妆,草草打扮,淡淡一层脂粉便急急忙忙从房门里冲出来。
醉花楼里依然人来人往,她横冲直撞,不知道的还以为楼里有什么危险要急着往外躲。
傅玄秋这样的脾气她还不了解吗,她都能想象到他听到了裴府一夜之间人去府空的消息的时候,如何半笑不笑地倚在那龙座上觉得她是这般负他的,危难还没来呢,就自己撒手跑了。
赶到了那宫门口,她跑出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又直闯正殿,把那门外守着的一堆宫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冤民大胆闯皇宫。等到她撩起鬓发,才发现这是裴家的小姐。
“裴姑娘,陛下之前吩咐过,谁来了都不能进去,都在这等他。”看着她想往里面走,那小太监赶紧拉住她,为难得说道。
什么?裴姝看着那紧闭的宫门,没反应过来,还不死心:“你跟他说,是我要见他。”
“陛下说过了,谁都不行,姑娘这是为难老奴啊。”小太监满脸惶恐地跪下。
她寻思傅玄秋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也倔起来了:“好啊,我就站在这里等他。”
枉她跑死跑活的,脑子里设想了一百遍傅玄秋如何担心她已经离开皇都了,敢情他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关心。
裴姝当众发话了,那些宫女侍卫都听到了,她真的在那里从太阳正当空站到了夕阳西下,走又死要面子不好意思,期间还有不少官员要入殿见他,都被小太监给劝回去了。
“裴姑娘,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小太监看不下去了。
“没事,别管我。”裴姝站在那门口台阶上,心里委屈得不得了,他明明昨天说了明日见,为何不见她,表面上还要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临夜的风有些降温,她跑来得又急,吹了几阵风,大夏天的,竟然感受到了风寒前兆,站在那台阶上咳嗽得难受。
月明星稀,正殿中的烛火终于熄灭了。
傅玄秋走出来,宫人为他披上裘衣。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中的那圆月,皎洁无比,低声对着一众宫人说了一句“都退下吧”。
小太监见他目光疲惫,从始至终都没看见台阶上站着的那个看着他的美人,只好各种咳嗽暗示,惹得傅玄秋不悦:“怎么了,有话直说。”
他寻着小太监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是裴姝,脸上表情惊讶无比:“音音,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来了?裴姝心里又气又好笑,咬牙切齿地不说话。那小太监识趣地退下了。
“没事,刚好路过,站了一会儿。”她懒得多说,扭着头不看他,往另一边走去。
傅玄秋怎么会信她能从不管是醉花楼还是裴府大老远来皇宫路过一趟,只觉得她今日颇是奇怪,追上去:“等多久了,怎么这般不开心,我寻思我一天都在看奏章,也没空气你啊。”
裴姝被他磨得没办法,刚转过身想阴阳怪气一番,看到他脸色疲惫,口气也软了下来:“我答应过你,让你每天都见我一面。”
他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般笑了,低头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好了,那我今日也见到了,音音也该回去早点休息了。”
裴姝这时反倒像起以前的他了,站在那台阶上不语,吹了许久夜风,把自己气吹消了,才推开那正殿的大门,随手点亮边上的一排灯火,往里头走去。
几扇屏风后摆着一张檀木方桌,桌上两边各不相同,一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叠还没有来得及批的折文,一边满桌都散落着画满朱墨,桌上还放着丝毫未动的一杯茶盏,敢情他一整天都坐在这里。
她望了一眼,便执起那支搁在桌上的笔,在桌前坐下,拿起另一边还没动过的那一叠奏章。
傅玄秋叹了一口气,随她坐下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笑着逗她:“音音,女子涉政,可是要被天下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