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扮男装成侍卫

裴姝和邓明一起睡在她的那间屋子里。月明星稀,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难求一夜好眠。

第二日早,她和韩书翊动身告别,知道陆玉春肯定不会这么放他们走,于是大早上偷偷起床动身。车行半里路,忽然见路边站着一人,裴姝心跳快了一拍,疑心是她娘追出来了,才发现是魏淑仪。

“夫人有事?”裴姝命令马夫停车,下去问她。

对方说了一些一路保重的客气话,幸好裴姝机灵,看得出她欲言又止,于是客客气气打断她:“夫人有事,只说便是。此番去边关路远,也不知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为何不一次性把话说完。”

“也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魏淑仪听着她完完全全是一种去赴死的语气,心慌问道,“姑娘的意思怎么是生离死别了。”

“谋权之人,无非赤足于刀剑火海之上,今日生明日死,不为奇。”裴姝说得是真心话的坦然,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早就看开了这前方凶险。

“难得你一介女流,有如此大志,陆玉春怎么会培养出如此的女儿。”魏淑仪赞叹她同时,不忘自言自语带上一句陆玉春。

裴姝笑道:“我娘年轻时亦是不服于世俗管教的人,从没做过什么娇小姐,只是为我爹收了锋芒,开始相夫教子。”

“那你呢,裴姝。”魏淑仪忽然抬头看她。

裴姝愣了半晌,才明白她问的到底是什么,轻笑回到:“夫人是在问我和傅玄秋吗。我们的性子,夫人是知道的,谁都不会服软让着谁。有难时寸步不离互帮互助,无难时便针锋相对决意分个胜负。”

被她戳穿了心思的魏淑仪咳嗽了几声:“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只是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了,我可以暂且不顾你我二家之间的家仇,等你们各自安定好,再谈此事。”

“夫人的意思是也容许我和他在一块?”裴姝听出言外之意,内心欣喜。

“我可没有这样说。”魏淑仪转过头,“江山混乱,我只说,等你们把这一切收拾好了,再来找我谈此事。前路凶多吉少,也难说有人会不会变了心意。”

她知道夫人说得是她此前差点害死傅玄秋的事情,但还是感激对方能抛开这几十年的家仇,来找自己说出这番话。魏淑仪虽然不是傅玄秋的生母,但毕竟有养育之情,还是心疼孩子的,不管怎么样都希望他幸福,裴姝自然是能理解。

“夫人放心。于阿姝而言,要么风雨同路,要么绝不独活。”裴姝说完,便翻身上了马车。

她已经见过了最美的春色,飞絮百里,碧柳如玉,从此如何天降其他风景,都不过是过眼烟云,难换她片刻驻足。

行路之中,她忽然算起自己去了那边关大概三次了,对这条路都开始熟悉了,不禁失笑。当年糊里糊涂和傅玄秋一起进的月牙城,谁能想到那正是他生母所住过的地方。

越接近边关,难免会揣测漠北这次来的谈判使者到底是谁,若是阿木契这样此前与她相熟之人,裴姝这番女扮男装还是会露出马脚。为了以防万一,她大改之前的娇柔妩媚,从头到脚改了装扮,镜中人完完全全就是玉树临风的小郎君。她告诉韩书翊到了边关她便只是一个叫阿至的随从。

“记得,一定要随机应变。”裴姝不放心韩书翊,千叮万嘱,“你现在的角色呢就是一个被傅玄秋有意送到漠北来的人质,我是你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小侍卫。”

韩书翊默默点头,心想不愧是他姐姐,真会演。

临近月牙城,气温多变,时而燥热,时而狂风卷沙,随性之人大都难以适应,连韩书翊都疲惫不堪,唯有裴姝还有空去思索他们之后的路到底怎么走。之前傅玄秋罢了裴玉的官,如今守在边关的总领是其他人,例行检查拦了他们的车马。

“奉皇命,随行小殿下,会面漠北使者。”裴姝拉开帘子,让他们看到韩书翊,然后压着声音递上那傅玄秋的亲笔信函。

那总领接过信函,看了他们几眼,便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