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算这么过去了，忽而有个满身酒气的士兵冲出来，怒气冲冲拦在车前大骂：“皇命？他算哪门子皇，这世道，乱臣贼子也配称王？”

总领大声呵斥了几句，但是路边本来在各忙各的士兵全都围聚了过来，窃窃私语站在旁边看戏，也不上前阻止。

裴姝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对着他说：“这位兄弟喝多了，酒后失言，麻烦让一让。”

“谁说老子喝多了！”那士兵一边仰头喝酒，一边跌跌撞撞走过来，指着她的脸，“我说错了吗，佞臣当王，下场不得好死。你不也是这朝廷的一条狗吗，这么忠心护主干什么。”

“他喝多了，来人，扶他进去休息。”总领淡淡说道，随手指了几个人上去扶他。

周围的士兵还在交头接耳，总领也并未再管。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酒后失言，大抵是在场之人每个人内心的想法而已。

可傅玄秋对不起朝廷所有人，都没有对不起过这天下百姓半分。

一声马鞭挥着疾风而过，狠狠落在那士兵的脸上，落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醒酒了吗。”裴姝居高临下站在那车上，冷冷看着他。

“你个小侍卫，敢打我的人，好大的胆子。”那总领怔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冲了过来。

“那请大人这就进京去告我。就说我教训错了，这小兄弟骂得对，陛下不得好死。”裴姝不慌不忙，拿着那马鞭。

那总领哑口无言，但是目光中仍掺杂着压不下去的怒火。而道路旁的士兵全都向她投来毫无掩饰的鄙夷的怒火，他们不把这小小侍卫放在眼里，默认边关就是他们的领地，岂容的他人在这里对他们的人指手画脚。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韩书翊本行路疲惫，早就吐得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坐在车里看着外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个壮硕的黑影忽然从人群里大骂一声冲出来，一脚踢在马车上，匕首寒光直对准裴姝。

他还没来得及用尽力气喊他姐赶紧躲开，就见裴姝飞身下马，几步落地，反手回刺那急着为他兄弟报仇的士兵。那壮汉扑了个空，正想继续攻击，渐渐察觉到对方是招招下了狠手，要他命来的。

“身在边关，不守护边关安宁，一个个男子跟长舌妇一样议论陛下短长，轮得到你们吗。”裴姝杀红了眼，确是刀刀见血。她本就是习武之人，这样一个小小士兵，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孤月挂长空，孤雁叫西风。她想的是，为何人们总是不愿意相信他，给他一次机会，而更愿意道听途说，去别人口中了解他，没有人知道，他们口口相传的那个乱臣贼子，有多希望给他的天下一个江山盛世，夜户不闭，盗贼不兴。

那周围人一看不对劲，赶紧上前帮那士兵，一群壮汉一时半会儿还制服不了一个小侍卫。

韩书翊吓得人也感觉不虚弱了，坐在马车里看得心惊胆战，多次想要劝阻裴姝的声音都淹没在打斗声中，但看着他姐的样子，心知裴姝这次是真的把这些话往心里去了。

“够了，是非自在人心，你们都别打了。”总领大吼了一声，“违者按军纪处理。”

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裴姝这才收了手，将那刀上的血渍往那周围的军帐上一拭，鲜红的一道长痕。

那负了伤的壮汉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低低朝她的背影淬了一口：“乱臣贼子。”

就在众人来不及阻止之时，她忽而红着眼睛转身，狠狠往下一摁那匕首。

“姐！”韩书翊坐在马车里，急得往外一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裴姝跟疯了一样要闹出人命了。

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飞过，像是铜片，硬生生砸在她手腕上。

疼得她下意识捂住了手腕，但还是没有放开匕首，心情极不好的四下张望到底是哪个来送死的敢暗器伤她。

“长宁公主驾到。”